不知道。”
老师的幽默和诙谐信手拈来,老师的点烟吸烟出神入化,老师白皙的手指像玉雕般玲珑剔透,老师浓密略带卷曲的黑发自然飘逸,老师衣架般的身材像是定制的,配上新上市的t恤衫和直筒裤,像t型舞台上的模特儿。还有,老师身上的体味是那样的妙不可言,每吸入一口都会催发体内本能的需要。
这种感觉,在所有已看过的文学作品中从未描写过,难道那些大作家都没有经历过像自己一样的体验,噢――,对了,不能怪他们,因为,自己看过的作品都是男作家写的,除非是女性作家才能写出和自己一样的感受。
“嗨――,你这里有张爱玲写的书吗?”
老师抬眼看了看自己,好像在审视一件古董,每当老师用这种眼神看自己的时候,自己总能从他的心灵窗户中捕捉到异样的惊喜和不安,这种眼神不同于父亲的眼神,也不同于其他男教师的眼神,更不同于男同学青涩的眼神,那黑洞里有睿智有风情有触电,有蓝天和大海。
“没有,我不喜欢看女作家写的书?”
老师说话时收回了目光,有些爱理不理的样子。
“为什么?”
“都是儿女情长的题材。”
说完,老师把收录机切换了频道,金属壳里响起电影《牧马人》的全剧播送。
这部电影学校已经组织看过,剧情与老师的情况很相似,也是去美国继承遗产,所不同的是,那个当老师的右派男主角舍不得离开妻子和儿子,不愿去美国继承遗产,而老师的爱人去了美国,不知道老师会不会像电影里的男主角留在中国。听大人们议论,说男主角的行为可敬但不可取,还说他是个头号大傻瓜。这些大人怎么都像《欧也妮?葛朗台》里的高老头,满脑子装的是钱,难道金钱和物质比爱情和亲情更重要吗?
当扬声器传出女主角对他丈夫说――你是右派的时候,在我眼里你是我男人,你平反了还是我男人,你要去美国坐汽车住洋楼你还是我男人的时候时,老师的神情怪怪的,轻叹了一口气把收音机关了。
宿舍里一下子静的出奇,连自己的心跳声都能听见,连原本飘浮的香烟烟雾也突然静止了下来。就那么半分钟的静止,感觉像过了半个世纪。
“啊――?你还在?没走?”
老师像是从梦游中醒来,原本红润的嘴唇有点发白,原本白皙的脸庞更加苍白,想从烟盒里掏烟,却手不随心,心不随愿,总算掏出了一支,却放在鼻尖嗅了嗅重新放回烟盒。
“刚才你问我什么啦?”
老师的思维断路总算接上了,却是答非所问。
“把张爱玲的小说介绍一本给我。”
“《半生缘》。”
“哪个yuan?”
“缘分的缘,情缘的缘。”
缘分和情缘这四个字从老师的嘴里不经意地滑出来,犹如黑暗中划过的一道闪电,刺目眩晕,又像山涧的泉水叮咚,悦耳可心。
突然,老师自问自答了一个伪命题,假如张爱玲的一生缘满情畅,她还会写《半生缘》吗?悲剧啊!
老师的一句悲剧啊!似有万般的无奈和不解,自己刚想问个所以然,上课的铃声像催命鬼不请自到。
从那一刻起,一丝无解的阴影飘进自己的心房,感觉老师光彩照人的背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离开宿舍的时候,自己多了一层心思。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