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了高中不读,宁愿复读一年重考中技中专,因为,三年高中读下来,能考取大学的凤毛麟角,考不取大学的成了不伦不类的夹生饭――社会青年。
家在农村的,名落孙山还可以回家种田,在城市,就成了无业游民,残酷的现实摆在每个学生家长面前,托人情走后门也开始蔚然成风,曾经令人望而生畏的“走*派“成了香饽饽,有权不用过期作废开始喧嚣尘上。
“咳――,龙天翔,我们这些外乡人是最吃不开的,没人求我们,只有我们求别人。”
“你又不是外乡人,你的丈夫好歹也是半个当地人。”龙天翔安慰着顾美英。
“你说施干事,早和他分手了。”
“为啥?”
“一个小县城的乡巴佬,他配吗?”
“那你现在的丈夫是谁?”
“你不认识,在部队当营长,等他升了团长,我就可以当随军家属了。”
“哈――,你还是军婚,了不起,还是你们女的有本事。”
“这叫什么本事,地方上的男人不可靠。”顾美英说话的口气完全成了部队的口气。
“也好,反正现在也不打仗。”
“打仗?一打仗我就叫他转业。”
“不可能吧,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还能由着自己?”
“你不懂,地方有地方的一套,部队有部队的一套,这叫虾有虾路蟹有蟹路,条条大道通罗马。”说完,顾美英诡秘地朝龙天翔笑了一下。
“嘀铃铃??????”第四节上课铃声响起,顾美英夹起教案走出办公室,他俩的交谈才告一段落,顾美英还不忘回头与龙天翔客套了一句:“龙老师,需要我帮忙尽管说,一句话。”
下午半天的时间,龙天翔跟随学校派的卡车去新房取生活物品,回到学校,卡车还未进校门,看门的老驼叫住龙天翔:“喂,龙老师,有你的电话。”
龙天翔拿来一看,是葛军,马上一个电话拨过去,接通后,龙天翔只简单与葛军约好下班去检察院碰头,不见不散。
学校操场边是单身教师宿舍楼,底楼是外租的商店,二楼是教师的宿舍,有男有女,龙天翔被安排在最东面靠北的一间,原来是学校的储藏室。房屋面积不小,约二十平方,一张单人床,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副脸盆架,木地板,走步时会发出嘎嘎声响。宿舍楼的最西面是女教师住宿区,中间部位是一间洗衣房,成了男女分割三八线。由于是在上班时间,宿舍楼显得冷冷清清,只有龙天翔一人的身影在忙忙碌碌,偶而有一位女清洁工光顾一下,清除洗衣房里的垃圾和赃物,并打扫楼道。
“你是新来的教师?”女清洁工礼貌了一句。
“是的,这楼被你打扫的很干净。”龙天翔也客气了一句。
“你是上海人吧?和顾老师认识?”
“你说哪个顾老师?”
“教导处的那个。”
“你说顾美英老师?认识,以前在一个公社插队。”
“还是你们运气好啊!像我回城后,劳动局安排我当勤杂工。”
“啊――?你也是知青?”龙天翔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上去,勤杂工少说也有四十多岁。
“我是六八届高中生,和顾老师同届,插队在繁昌县。”
同样是知青,一个是教师,一个是勤杂工,身份和地位的悬殊,蹉跎岁月的创伤仍在勤杂工的脸上留下了印迹,才33岁的少妇俨然成了不堪回首。龙天翔多望了她一眼,生出几许怜悯和同情,突然,龙天翔想起在镜湖路上扫马路的小皮匠,老鸭汤的余味还在口齿间徘徊,应该抽个时间去看看他了。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