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情,我在车上告诉你。”夏云洁不给丈夫多问多想的余地,斩钉截铁,也不给自己多答多思的余地。
屋前的竹林已被积雪压弯了腰,凛冽的寒风发出阵阵啸音,整个大地一片浓妆素裹,此时此刻,夏云洁不仅仅是身寒而且心冷,上次来办结婚证两人闹翻,做爱后忘了吃1号,第二天补吃了,总以为会没事,哪知这个情种的精子这么厉害,竟然能死里逃生,为了一时的快感却要付出剐心剐肉的疼,且不说三个月的生命是爱情的结晶,毕竟是自己身上的一块肉,就要被自己亲手扼杀,仿佛肚里的小生命在向自己发出哀求―妈妈,你不能杀我,妈妈,我是你的儿子,妈妈,儿子何罪之有?
夏云洁浑身一阵颤抖,仿佛听到天国里的母亲在哭泣,女儿啊――,你要想好了,你要想清楚了,孩子不是你一个人的,你无权独断专行,当初妈妈忍受的痛苦和灾难比你现在大一百倍,我也没有把你抛弃,让你来到这个世界上,尽管这个世界很肮脏很恐怖,但是,爱新觉罗家族的香火要延续,要繁衍,我们做女人的,生不是为了自己,死也不是为了自己,我们生为男人而生,死为子女而死啊!
“妈――!爸――!原谅女儿不孝,女儿也不想这样!”
夏云洁站在雪地里蹲下身,眼前是一片雪白,雪白的迷茫,雪白的迷离,雪白的迷失,夏云洁的意志开始动摇。
“洁――!你怎么啦――?你别吓我。”龙天翔抱着妻子惊恐万状。
洁白的雪地上出现了一滴两滴三滴殷红的血迹,像杜鹃花慢慢渗开,四滴五滴六滴,像冰山雪莲耀眼夺目,串串鼻血从夏云洁的鼻孔里滴流出来,龙天翔抓起一把雪敷在妻子的额头:“洁,我们回去吧。”
“要回你自己回,我不拉你。”夏云洁的回答比脚下的冰雪还冷,冻住了龙天翔的嘴,也封住了龙天翔的心。
四串泪珠同时从两人的眼眶滚落,龙天翔知道妻子想做的事是拦不住的,只好扶起她继续踏雪前行。
坐上车,龙天翔的脑子有了点暖气,开始想问题,妻子为什么在半路上突发鼻血,以前没见她流过鼻血呀,于是,怀着七上八下的心情想探个究竟。
“洁。”
龙天翔已经习惯了称妻子为洁,尤其是在非常时刻,绝不能再像打电话似的“喂喂。
“洁,我听你的,总可以吧,可我觉得你最好再问问郭医生,听听她的意见。”
“这跟医生无关,医生只问打胎证明有没有,钱付了没有,然后是革命的人道主义精神,请郭医生帮忙,仅仅是为了少受羞辱,还想让你亲眼看看做女人的苦。”
“啊――?郭医生会让我看吗?”龙天翔贴着妻子的耳根轻轻问。
“小地方医院比城市医院通人情,是单老师告诉我的。”
“单老师也打过胎?”
“费话,哪个女人不打胎,不打胎不叫女人。”
“好像不对吧,我妈就没有打过胎。”
“那代人又不搞计划生育,打什么胎。”
“计划生育是谁想出来的?”
“姓马的。”
“是马克思?”
“放你的屁,人家马克思是外国人,他才不管我们中国的什么计划生育。”
龙天翔的不懂装懂洋腔百出,不想再去烦妻子了,让他心绪平静些,脑子却在想象着打胎是什么样子的。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