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觉得挺新鲜,追问道:“什么叫公家人?”
“拿工资的,星期天不用上班,还有劳动节,国庆节,我们农民过不到这种节,你说可对?”
小龙一想对呀!农民只过传统节日,至于劳动节,国庆节照样干活,所以,农民对国家没有概念。
从老倔头身上学不到什么,龙转而将自己的疑惑求教全大队学历最高的大队会计,因为,大队会计毕业于芜湖拖拉机技校。
会计一出口不是政治领先,而是粗话领先:“妈的,搞那鸟东西(即阶级斗争)干吗?又不能当饭吃。”可能,他觉得面对知青说这话太露骨,于是,改口道:“上面没让搞,自然,我们底下就没法搞,你说是不是?”
龙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心想,城里的“四大”6如火如荼,农村咋不见一条标语,一句口号,自己好像到了世外桃源。
“妈的”,会计开始发牢骚:“一到冬天就要开河,上面只管派工,不管发工资,全大队每年新增加无效工分近万分,今年的分配值肯定要低于往年。就好比一锅饭,原来五个人吃,现在要六个人吃,自然就吃得少了。就拿我们生产队来说,去年,一个劳力一天可以分到一元二角,今年肯定不行,我大致估算了一下,不会超过一元一角五分。”
会计晚上多喝了两杯土烧,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吸了几口旱烟,匝了匝嘴,一颗金牙在煤油灯光下一闪一闪。
“上面要求搞科学种田,老百姓不愿意,死抱老黄历,插秧还是一尺挂两头,亩产四五百斤,又不肯用化肥,又不肯用新品种,又不肯用薄膜育秧种双季稻,妈的,自然,每年的分配就越来越低;自然,日子就过得越来越差;自然,社员的干劲就越来越低。”
龙觉得会计的牢骚蛮有逻辑性,三个“又不肯”和三个“自然”排比句更增添了他对事物看法的规律性,正确性和前瞻性,龙觉得有文化的农民就是不一样。会计的一番话给龙上了一堂实实在在的农村现状课,激起了龙对插队意义的历史使命感,龙觉得肩头的担子沉甸甸的。首先,科学种田肯定是好事,我们知青一定要积极响应,做个科学种田的带头人。
然而不久,龙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浓,心中的疙瘩越来越紧。感觉自己像一艘脱了缆绳,坏了马达,丢了罗盘,随波逐流的弃船,在茫茫的大海上漂泊,没有方向,没有动力,更没有目标。
6“四大”―即大鸣,大放,大字报,大辩论。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