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宁戚来了兴致,想知道她究竟还知道多少事情,“宁戚愿闻其详。”
缥雪瞟了他一眼,竟敛去了笑意,面色凝重的道:“其实,你有很多地方跟眠风很像。比如智谋,武功,才能。才智如你们的人,若生逢如此乱世,大抵会选择两条路。一条是眠风那般的出世之路,一条是如管仲般的入世之路。你选择跟管仲一路!”
想不到她看起来嘻嘻哈哈,一张嘴竟能说出如此世事通透之言。
宁戚道:“管相国为相之前,的确行过阴狠之事,但那是以前。以后的管仲不会了。”
“看得出来!”缥雪看似随意的回答,“其实,你和管仲选择的路,要比眠风选择得路难的多。你们太累!”她到底是个千年老妖精了,经过的事情,看过的世情多了。如管仲一般的人,她也不是没见过。他们处心积虑上位,为的不过是一展抱负,从此尽心尽力造福苍生!管仲之前帮小白夺位时的隐忍,与后来治理齐国时造福百姓的政令,都让缥雪明白他是什么样的人。
“那你还作弄他?”宁戚纳罕。
“怎么?难不成你也想让我作弄你吗?”肩舆中的人美目一斜,吓得宁戚赶紧闭了嘴。
可惜公主大人不让他闭嘴:“哎,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好不容易碰到个熟人,我们不如好好叙叙旧!”
宁戚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可造了难,他可不记得自己跟这离月公主有什么旧交。说到熟,她似乎应该跟那些从蔡国出来送亲的内侍和护卫更熟吧?这可怎么叙啊?他那会倒是好心救了管仲一把,不成想自己倒被这古里古怪的公主拖住了。
缥雪提议:“我们聊聊曹沫如何?”
“曹沫?”宁戚沉吟片刻,道,“在下对他实在没有太多了解。”
“那你觉得,他日后会选哪条路呢?”
“这……”宁戚倒还真看不出来。在雪云宫时,他本以为曹沫必定会卷入乱世纷争。后来,曹沫也的确指挥了长勺之战,被鲁侯拜为大夫。可终究还是不如宁戚当初以为他会陷得那样深。
“恕宁戚愚钝,看不出来。不知公主有何高见?”
缥雪笑吟吟道:“他只不过是来玩玩的。眠风是拼了命的躲,你现在是拼了命的往乱世里跳,只有曹沫很随意。这做人啊,浑浑噩噩一些,还是有好处的。曹沫不去想那么多,所以,也就随意得多。等他玩累了,他自然有可以回去的地方。”
那地方,就是雪云宫。缥雪才不信隐修那老头真舍得赶曹沫走。
宁戚如果没听错的话,缥雪最后说的那句话确实是:“我就喜欢他这份随意。”
这公主,竟然对着个差不多等于是陌生人的男子,叙说自己对另一个男子的倾慕?额,这算是倾慕吗?一个女子如果说喜欢另一个男子,哪怕只是某一方面,那这话也够大胆的,说白了,就等于是倾慕这男人了。可是,这话如果是从面前的离月公主口中说出来,那还能照原样理解么?
宁戚发现,今日他那向来不起波澜的脾气,被这公主震惊了好几回。若非他面皮子功夫做得好,今日他脸上的神情必定好看得紧啊。
三日后。队伍进入齐国都城。一路行来,宁戚没少被这公主折腾。这小公主最喜欢让他讲故事,她最喜欢听“烽火戏诸侯”的故事,可是他每次一讲,她就吵着说不对。问她哪里不对,她又说不出。直到行入都城,宁戚总算长出一口气。
队伍行至齐国宫殿前时,齐侯带领队伍,亲自相迎自己的未来夫人。
待看清面前的队伍,齐侯一眼就注意到了宁戚。这个一身落魄,头戴斗笠,骑在牛背上的人,怎么看也不像是蔡国安排送亲的人。那一身妆容,跟其他人太不协调了。
牛背上的宁戚此时突然又击角高歌:
“南山灿、白石烂,
中有鲤鱼长尺半。
生不逢尧与舜禅,
短褐单衣至轩。
从昏饮牛至夜半,
长夜漫漫何时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