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中毒初解,身上俱都无力,只怕她早已被激动不己的众人给围起来了欢呼了。
为最后一人解了毒,薛月光坐在地上,一点也不顾忌她的大小姐形象,虽然累得脱力,可是心里却真正是松了一口气。
比起不明真相的众人,她与唐傲是知道萧紫衣整个计划的人,她自然知道,如果情势发展不对,如果最后耶律图不肯屈服,那么今日迎接他们的,便是一场死战。
便算耶律图屈服,心中也一定对她和唐傲恨之入骨,以他一国之尊,要对付小小两个门派,实在轻而易举。
直到现在,薛月光还觉得自己后背凉嗖嗖的,连中衣都给冷汗给打湿了。
可是不管如何,终于熬过来了。
她,唐傲,都还活着。
她咬咬牙,心中冷笑,若耶律图真敢来,自然也要让他尝尝毒药的滋味,那时候,可就不是这么温和,令人不痛不痒的了。
其实这都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今日之后,她便可以和唐傲永远地在一起了。
她看了唐傲一眼,却见唐傲整个心神,都投注在萧紫衣身上,对于她的注视,完全没有察觉到。
她叹了口气,活着,就意味着烦恼啊。
普陀山上,辽宋两国分别各站了一方,泾渭分明。
尚容华伤重,沈际飞在忙着为她疗伤。
尚容华却极力想要挣开:“你现在知道我是什么人了,何必管我,让我自生自灭吧。”
沈际飞轻叹一声,仍坚持着为她包扎:“当年之事,我亦有错,怎能全怪在你身上,若不是我不肯信她,怎会有如此后果。”
“你我夫妻一场,你的过错,我自然也要全力承担。”
尚容华停止了挣扎,待到沈际飞为她包扎完毕,才轻声道:“你为什么不问我……当年的事?”
沈际飞沉默片刻,黯然道:“萧姑娘方才已经说过了,就算知道真相,依依也不可能复活,真相,却又说给谁听呢?”
尚容华没有说话,心中却连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如果沈际飞责问她,甚至痛恨她,她都还有一丝挽回的机会,因为她的腹中,还有一个生命的存在。
可是沈际飞一句话也没有问她,甚至还为她疗伤,她心中反而觉得绝望了。
因为这就意味着,沈际飞心中已经下定了决心。
她和他之间,终于要恩断义绝了。
或许,早在她与德济大师联手挟制他们的时候,她心中便隐隐有了这丝觉悟,只是那时候她心中还有一丝侥幸,如果自己成功,以际飞的性格,是不会不原谅自己的吧。
可是萧紫衣的出现,耶律图的出现,却将她的侥幸彻底粉碎。
她知道,无论她说不说出三年前的真相都已经不重要了,沈际飞心中,已有了真相。
她突然想起萧紫衣曾对她说过一句话,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如今,她终于是懂了,却迟了。
萧紫衣,她终于做到了,让她尝尝痛失所爱,一无所有,伤心欲绝的滋味。
现下她也终于明白,当日月依依坠崖时的心情了。
只是,尚容华苦笑着想,她既已说了不想在黄泉路上再看到沈际飞,想来也更不愿意看到我了,看来我也唯有苟颜继续活下去了。
有些时候,明明活着比死了还要痛苦,可还是不得不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