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暗褐色岩石的四壁,这里只是一处寻常的山洞,幸而洞内仍比较干燥,虽然地面脏污,但此时也容不得两人挑捡,当下便扶着云中轩进入这山洞中。
云中轩走了这许久,虽有人扶,无奈伤口经不起震荡,又有鲜知涌出,萧紫衣急切之下,将整瓶金创药全部敷上,才算止住。
云中轩伤后精神懈怠,不多会儿便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萧紫衣伸手覆上他的额头,他没有如前几次那般睁开眼睛,只是微微蹙了下眉,萧紫衣紧着眉心,只觉入手滚烫,看来究竟还是烧起来了。
萧紫衣隐觉担忧,伤后高烧最是危险不过,可是此处渺无人烟,却又到哪里去寻药?
想了想,惟有仍旧回到湖边,用布巾蘸湿,再回来敷在他额上,稍后再换下,反复地保持清凉,将浸凉了的布巾垫在他颈后和腑下。
熬到后半夜,云中轩虽然没有退烧,但好在情形也没有恶化,萧紫衣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心下暗自盘算,不管小芸儿有没有冲出去,发生这么激烈的打斗,相信立刻就会有人出来寻找搜索,在山道上发生的激战痕迹也是隐瞒不去的,可是要想寻找到这一处悬崖底部,至少也要有一两天的功夫,而这里四壁都是悬崖的,想要下来救援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若是平日,这一两天时间自然不算什么,可是看眼下云中轩情形,若是伤势恶化,恐怕是连一天都支撑不下去。现在只好希望云中轩能够平安渡过凶险,至于食物,此处物种倒是丰富,虽然没有火种,倒也不虞饿着。
她自顾自地想着心事,待到回过神来,才发现四下里一片寂静。
便仿佛,空旷的夜时只有她醒着,这样安静地站在这里,迷茫,甚至些许的恐怖趁着黑夜悄然滋生,缠得她心中紧涩。
她抬起头来,漠然看向洞外,月华如练,寒照长夜,清辉落影悄然覆上心底,带来无尽的幽凉深黯。
这一切,便好象是自己做了一个梦,待到梦醒,却发现已经物是人非。
想到这里,她不禁冷哼一声。
山洞里寂静无比,她这一声轻哼便显得格外响亮。
昏睡中的云中轩突然轻轻动了一下,萧紫衣怕他不知觉翻身动到伤口,急忙伸手扶他,触到他手指时却被他握住,不肯放开。
她试着抽了抽,觉得他握得很紧,似乎在隐忍着什么样的痛苦,心中一软,便任他这样握着,守在一旁。
她看着云中轩,在心底奇异地情绪中静默了片刻,眼中一抹淡淡的清光掠过。
她自认已预料到了一切可能发生的意外,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心。
是什么时候,淡定无波的心境也为之牵肠挂肚,冷冷淡淡的模样也为之频频动容?待到自己发觉,已是眉间心上,无计相回避。
映入眼帘的最后画面,是紧紧抱着她的双臂,还有,崖上黑衣人错愕的目光。
山风微凉,透过山洞吹得萧紫衣衣襟轻拂,四周皆是连绵起伏的青山,在这夜色中平静而深远地铺展在天地之间。
白日那河离此不远,依稀能听到水声峥峥,不急不缓,如珠玉轻动。面对着寂林山野,萧紫衣轻叹一声。
莫道不销魂,相思深处已成痴。
可是这是一局早已布好的棋,而那下棋的人,早已虚坐以候,且待君来,如今剑已出鞘,弓已上弦,大势,再不可改。
这中原,是注定要动乱纷争,而他们,也注定要擦肩而过。
只有在这儿,她才能肆无忌惮地想他。曾开怀畅笑,曾意气飞扬。如此清晰,触手可及。
不知不觉间,泪,已爬了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