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梦,又能走多远。下周就是她第一篇文字刊登的日子了。
凌晨四点,人群散去,扬子的吉他摔在一边,弦断了好几根,破败的躺在扬子身边。诺大的酒吧!安安静静,一片狼藉。瑾景蹲在扬子面前,轻声问道:“结束了?”说是疑问,倒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判。
扬子艰难地扯了下嘴角,眨了下眼睛,眼泪就顺着眼角竖直躺在脸上,无声无息的,扬子抱住了头。
该怎么形容这种辛辣的疼呢?怕是只有扬子最清楚。这绝不是梦想的终结而已,那些深植在血液里的东西,连根拔除后的自己要被填入陌生而冰冷的再生血。坚守了这么多年并不是一件易事,也不是所有时候都轻松快乐满足的,但是这些都算不了什么?因为只要稍稍想到放弃,油然的痛楚实在比这些深切百倍。
起身还是把吉他的衔接好,平整又带有恭敬的放回盒子,打算从此封存。临走前,看到了彭丰送来的花篮,什么都没写。扬子伫立在它面前良久,转身的时候微微带着笑意,这么多年,最有成就的一件事,就是让父亲看了一场他的live。
扬子想,挣扎着前半生他已经为自己做了所有想做的了,够本了,后半生,他认了,就去做该做的事情吧。
这一晚,给三十岁前,在梦想里沉浮,不够成熟的扬子的最后慰藉,这一晚后,精明干练将成为扬子的新代名词,a市的金融又将重新洗牌。
这座城市里的夜最终被海平面升起的朝阳全部驱除。有多少人这一夜未眠,染在暮色里,多少情绪欲望,隐在无边的漆黑里。写了一晚上稿子却删的只剩满意的一千字,揉了揉眉,无可奈何地在沙发上眯上了眼;加了一夜的班才刚好把明天会议的内容准备好,雀跃着接了杯咖啡,他的方案一定能为他带来这个大case,在赌场甩了一晚的筹码,被赶出来后站在铁门门口,怅然若失……
发生与消失,转变与轮回,隐秘退去,光明降临,又是新的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