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叔时,你什么意思?”丁此吕脸色一沉,指着顾宪成就大声道:“高启愚此人,小忠小义是有的,若没有人撺掇,何至于如此明目张胆阿附故太师?莫非,你便是他背后的人?”
这番话,众人就明白了,丁此吕那是要顺藤摸瓜,株连余党。
从去年开始,清除张居正余党的事情就进行得轰轰烈烈的,连戚继光都黯然离开,老老实实带了十几个家丁去了广东做广东总兵,可想而知这株连之祸甚烈。
“陛下,臣听说,高启愚为人甚孝,侍寡嫂如母,虽说家有河东狮,却在马姑娘胡同置办的院子给寡嫂居住……”说这话的是赵志皋,隆庆二年的进士,万历初年乃是侍读学士,也可以说是万历的半个老师来着,关键是,他因为张居正死了老爹夺情的事儿,大大得罪了张居正,结果张太师有仇不过夜,立马儿就把贬黜为广东副使。
要知道那时候的广东可不是后世的经济发达地区,那乃是烟瘴蛮夷之地,把赵志皋贬到广东不说,没多久,京察谪官,什么叫京察?就是六年一次,以四格八法考核官员,不合格的下台滚蛋回家啃老米饭。
但实际上,一般被京察的,有点儿后世被躲猫猫的味道,如果你是京察被谪的,那不消说,你肯定是得罪人了,这个是官场上大家都明白的道理。
张居正死后,赵志皋才起复为官,可想而知,老赵恨不恨张居正。
不过他说的这番话,乍一听,似乎在说高启愚的好话,可朝堂上都是人精啊!仔细一琢磨,大多数人,脸上神色就可堪玩味了,若是乖官也在这儿,肯定会大喊一声,卧槽,这老赵是王锡爵王阁老的人啊!
有人就酸溜溜道:“果然是侍寡嫂如母,都侍奉到马姑娘胡同去了……”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大明官员狎妓,那是风流雅士,像是三杨阁老联袂**这等事情,屡屡不绝见诸于明人笔记,可见当时风气,这朝堂上不知道马姑娘胡同是什么地方的,大约也就是在上面的朱翊钧了。
“万岁爷,那马姑娘胡同是教坊司的地盘。”万历身边的张诚张公公瞧见皇帝询问的眼神。赶紧弯腰过去附耳低声解释。
朱翊钧一听。当即就怒了,他本来听了这弹劾就心中不痛快,张老师可是他心中永远的痛啊!想当初,张居正有一次生病,他作为皇帝,巴巴地跪在老师床前侍奉汤药,史书上有这样耻辱的皇帝么?就在给张老师侍奉汤药的时候,他发现老师床上的帐钩子是金子打造的,极尽繁华奢侈之能,而他一个皇帝。帐钩子不过是铜的。
这泥马,就是严厉教导自己要君子如玉的张老师啊!
谁说读书人就不骂脏话?比大多数读书人还读书人的朱翊钧,当时就想骂卧槽泥马勒戈壁,但是他忍住了。回去以后大醉了一场,然后拔剑追杀张老师的好搭档好基友冯保冯公公的干儿子,结果被李太后瞧见了,便要去哭太庙说要换一个皇帝……
瞧见万历脸上的神色,张诚顿时就使劲儿大声咳嗽,可对于下面互相议论纷纷的声音来说,未免太小,不得不让旁边小太监发话,小太监尖厉着嗓音喊了几声,朝堂上这才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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