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道:“洞庭波起兮鸿雁翔,风瑟瑟兮野茫茫。浮云卷霭,明月流光……”
待到他唱到“文姬绝域,侍子他乡,见胡鞍之似练,知汉剑之如霜……”旁边郑贵妃瞧他实在不像样,忍不住就嗔怪起来,“瞧瞧你,唱的什么调子,真真不合时宜……”
她这是怕三娘子误会,故此有此一说。
下首的赤兔哈屯笑着就说:“贵妃娘娘,不妨事的,臣妾自幼便好汉学,陛下所唱乃是初唐四杰卢照邻所做明月引,想是今夜月色如匹练,陛下有感而发。”
实际上三娘子已经是在蘀万历遮掩了,这诗中[文姬绝域,侍子他乡]说的是在大漠上的红颜和在异国做质子的王子,考虑到这位陛下十岁登极,朝政被张居正和冯保二人内外把持,这心情便可想而知了,这时候当是真情流露,什么月色如匹练云云,不过遮掩罢了。
郑贵妃听她如此说,倒是颇为惊讶,要知道,对于三娘子,她骨子里头实实是有些不喜的,只想想乖官和三娘子年岁的差距,要说郑贵妃瞧见三娘子心中还欢喜,那真真是骗鬼了,但是,木已成舟,何况三娘子的身份摆在哪儿呢!
故此,郑贵妃实在是对于这个[弟媳妇]有些不满,市井话说[自家娃娃自家爱],她是绝对不会认为郑国蕃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妥的,想来,那肯定是眼前这女人骚情。勾搭了乖官……也不瞧瞧自己多大了。
三娘子也是聪明人,故此伏低做小,态度放得极低,若不然。她可是顺义王夫人,若是说跟万历平起平坐那是夸张了,但怎么也不至于要在贵妃跟前摆出如此礀态来。
听了三娘子这番解释后,郑贵妃略微沉默了一下,这时候才想起来,眼前这位瓦剌三娘子,据说曾经是和徐文长诗歌酬唱过的。徐文长眼高于顶,文学造诣却实实可说当世第一,当年做《代初进白牝鹿表》《代再进白鹿表》,其中文章书法大是得世宗皇帝的赞赏,时刻放在手边阅读把玩,这事儿,世称进白鹿双表,乃是一时的逸话。三娘子能跟徐文长答谢往来,即便不是什么文章中的女豪,想必造诣也是颇深的。
万历对这位俺答三娘子却是没什么偏见。事实上,对于塞外整件事的点点滴滴,他都是清清楚楚的,一来,大明的锦衣卫制度功不可没,二来,国舅爷如今也是有资格进奏章了,他在外面发生那么多事情,自然要写下来给皇帝看看,哪怕皇帝是他姐夫。这个步骤也是不可少的,万历还记得乖官在密奏里头自嘲的话,说自己是[用爱救世界,挥棒走江湖],这句话的妙处,男人之间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何况作为一个男人。出发点自然就和郑贵妃不一样,在他瞧来,乖官本事不浅,居然能把这等传奇女子给勾搭上手,那也实实是一桩奇事了。
“三娘子不须多礼,今儿是家宴,家宴,哈哈!”朱翊钧忍不住就半开玩笑地说到,饶是三娘子一代传奇女子,也脸上绯红,娇羞不已,大家都明白是一回事,但皇帝直接说出来这是家宴,未免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
不过三娘子到底是大漠上几百年才出一个的奇女子,须臾间,便爽朗一笑,“陛下说的是,日后我和乖官的孩子,还要叫陛下一声姨爹爹。”大漠女子的爽直明快,顿时就叫万历脸上欢喜,当下哈哈大笑,忍不住就赞,“好一个三娘子……小豆子,去给三娘子斟酒,朕要敬她一杯……”
三娘子顿时起身,“如何敢当陛下如此,赤兔先敬陛下三杯。”说着,自己就倒了满杯,仰头就是一口落肚。
瞧她这般豪爽,朱翊钧忍不住抚掌叫好,这好酒的人,哪里要等别人敬酒,自己先倒喝起来了,他顿时就来了一句,“朕陪你三杯……”旁边郑贵妃忍不住翻白眼,悄悄在裙下伸出脚踩在他脚上来回碾了两下,万历故作不知,把郑贵妃气得娇哼了一声,伸手就要夺他手上杯盏,万历眼角看得分明,赶紧晃手一让,涎着脸儿就说:“今儿不同往日,若彤,就让朕多吃几盏。”
朱翊钧身体一直不太好,李时珍进宫后,一直是厉禁他的酒的,喝多少有严格的规定,所以说上位者也不是那么容易做的,像是万历这般做到皇帝,跟心爱的女人爱爱,来了一次还要第二次,伺候的老太监就会说话,陛下保重龙体……多煞风景啊!
这李时珍上京再次入太医院为官,还是国舅爷给推上去的,国舅爷都没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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