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细雨竟淅沥沥地绵延了整整两夜,直到第三天夜里才渐渐止息。阴郁的天气让人无比压抑,司马令姬较之前更少言寡语,一整天都心神不宁,好像有事压在心底,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降临,思绪游离在外,不知飞往何处。
不到辰时,宇文阐和司马令姬便早早上床就寝。雨停风起,呼啸声如群马奔腾踏过心头,说不出是痛是痒,却扰得人难以安睡。
宇文阐仰面躺在床上,直勾勾地盯着朱砂色的轻幔,恍觉自己被安置在一个硕大而精致盒子中。不由想起父皇大殓时的情景,那僵直的尸身被安放进朱漆的棺椁,从此以后便与世隔绝。
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迅速袭上心头,他不禁向右挪动了一下身子,“皇后,你睡了吗?”。战战兢兢的声音轻微细小。
司马令姬缓缓睁开了眼睛,她也不去看宇文阐,只是平静地说:“没有。”
宇文阐呼了口气,想要再往她身边靠靠,但又不敢离她太近。风声如尖刀,一点点地磨着他的心,沉默良久后他终于忍不住略带着哭腔地吐出一句,“我想我娘――”
“那明日我们一起去给太后请安。”司马令姬仍然平平淡淡。
宇文阐的双手紧紧攥起,“不――我是想……我想……”他终是没有勇气说下去。
司马令姬似乎猜到了宇文阐的心思,轻轻问道:“你想见――帝太后?”
“……”宇文阐咬住嘴唇一言不发,煞白的小脸看起来就像一张皱起的细绢,陷入深深的纠结中。
司马令姬也不再问,缓缓阖上双眼,道:“那明日我让她们准备下,咱们这月十五去陪帝太后用膳。时候也不早了,皇上还是早些睡吧。”
听到生母的尊号,宇文阐那颗弱小的心灵陡然崩裂,“不,我只是突然好想有娘疼……我与她很陌生,只是见过几次,去了也是浑身不自在,不知说什么好。其实皇太后待我很好,只是……只是……”他默默无声地流下两行滚烫的清泪,晶莹的泪珠倏地滑落。宇文阐吸了吸鼻子,茫然无奈地喃语:“她们都没有‘娘’的感觉。”
司马令姬似乎被触动,竟也感觉到莫名的酸楚。他想要的她给不了,她想出语安慰,却又不知该说什么。“皇上别乱想了,好好睡一觉。等睡醒之后风就停了,一切都会过去的……”
宇文阐仿佛没有听到司马令姬的话,不知他在想些什么,哽塞着问道:“皇后……你娘疼你吗?”
“我娘……我娘……”司马令姬喃喃地念着,良久后才悠悠地说:“我娘在生我时血崩……我出生后不到一个时辰,她就过世了……我的身边只有爹,连娘的面都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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