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后,韦孝宽起身走到于仲文的席位上,缓缓坐下,从容地笑着说:“和你们坐的近些,方便说话,方便说话……”
高颎冷静地看着韦孝宽,直切主题:“我军如今处于何局势?”
韦孝宽正要回答,怎知不等开口突然剧咳不止,脸上呈痛苦状。
李询见状忙起身走到韦孝宽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背,等其止住咳嗽,才转头看向高熲,替韦孝宽道出眼下情势:“尉迟迥已派其子尉迟惇率军十万进抵武德,在沁水东岸布阵二十余里,正与我军隔水相对。而近日暴雨不断,沁水猛涨,不宜进军。”
“我军已在此地驻足半月有余,不可再拖延了,不如加紧命人架桥吧!”高颎紧接着说。
韦孝宽沉吟半晌,幽幽地说:“架桥倒是可以,只怕那尉迟惇定会设法破坏。”
高颎嘴角露出浅浅的微笑,沉着应道:“这个不难解决,我自有办法应对——”
正当韦孝宽三人密谋时,于仲文来到大营的东北角,此时军中精锐部队正在此处进行夜间的秘密操练。
月朗星稀,营地驻扎在四野空旷的城外,入夜后偶有微风吹过,但暑热依然得不到缓解。于仲文没有着急上前,他站在一旁全神贯注地远观营中身穿重甲的军士们的士气,由于太过专注,丝毫没有察觉到背后有人正在朝自己走近。
来人个子不高、身披盔甲,年纪五十有余,他轻轻走到于仲文身后,猛地一拍他的肩膀:“延寿郡公,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于仲文一惊,眼见来人正是李询于密信中提到有异心者之一宇文忻,他心知这人屡立战功、敏慧多谋,当即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脸挂笑颜从容应对:“化政郡公怎么如此见外,从前不都是唤我次武吗?”
宇文忻丝毫不客气,嘴角泛起阴笑,幽幽地说:“次武老弟啊,那我就明说了,烦请你一解我心中疑虑——你刚从京城前来,觉得丞相究竟何意呢?”说到这里他眉毛一挑,微微靠到于仲文耳边,压低声道:“这讨平尉迟迥实乃小事一桩,只怕这叛乱平息后,我等要有鸟死弓藏之忧啦!”
于仲文丝毫不为宇文忻的这番话蛊惑,他从容不迫、处变不惊,遥望西北京城的方向,拱手道:“丞相宽仁大度、明识有余,我们如能竭尽忠诚,他必不会对我等有他心。”
老辣的宇文忻笑而不语,小而精亮的眼睛里透着狡诡的疑色。于仲文倒也不心急,和老狐狸打起交道自己也变得狡猾,他故作高深,摇头晃脑慢慢悠悠地说:“我在京城这些日子,察言观事,闻丞相有三大长处,可见其并非常人啊……”
“哦?不知是哪三大长处啊——”宇文忻看似冷淡地回了一句,但他直直盯着于仲文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