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头就走,最后冷冷留下一句:“好在你看清形势,及时回头!老夫就念你报信有功,暂且饶你一命,现在速随我一起离开这里。”
韦艺不顾窘态,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连滚带爬紧随韦孝宽其后。他嘴上念念有词,不停地感谢着叔父大恩大德,并表示日后一定洗心革面、痛改前非。
傍晚时分,天色骤变。闪电划破黄昏灰蒙蒙的晚空,将天幕撕开。苍穹之上隐隐勾勒出一张狰狞的面孔,透着毛骨悚然的诡笑。轰雷响起时,乌云压境,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瞬间席卷而来。旋即,急促的雨点从天而降,猛烈地冲刷着这一片浑浊的土地。
这场猝不及防的暴雨,打得尉迟迥心头一震,苍郁之感油然而生。他站在书房窗前,孤独地等待着。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待着什么,是韦艺,还是韦孝宽?或者是在期冀和普六茹坚来一场正面交锋?
思绪不由越飘越远,回想起自己半生戎马岁月,如今他早已将名利牢牢握于手中,那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尉迟迥冷笑一声。如果独断专权、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是哪位宗室亲王,他或许不会铤而走险。但现在坐在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上的人是普六茹坚!他就咽不下这口气。做大周的丞相,还轮不到普六茹坚这小人“跳梁”!
尉迟迥自诩文治武功皆在杨坚之上,与杨坚外戚身份相比,他还拥有更高贵的皇族血统。或许是野心作祟,起兵叛乱他部署已久!尉迟迥仍站在窗前,他心知无可避免的恶战将一触即发,心底暗藏着不尽的焦虑和紧张。想到这里尉迟迥精神更加疲乏,于是强迫自己放松,沉沉地吸了口气,阖眼养神。那一瞬,在大战前夕潮湿的空气中,他猛地嗅到了腥风血雨的味道。
下一刻,屋外突然传来阵阵响亮的拍门声,和着暴雨之音,徒增了一种奇异的微妙。尉迟迥一动不动,但背在身后的双手却握紧了拳头,他缓慢而阴冷地问道:“来者何事――”
直到此刻,尉迟迥终究是没等到韦艺回来复命,但出乎意料的是,自己竟迎来了另一位不寻常的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