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一年多来太进入角色了吧,叶挽与小重辉的心一起痛,眼眶里盛不下太多的水,不停地涌出,顺着脸颊垂下来。
边哭边说着鬼话:“二姐姐,父亲大人已经跑到天上变成了星星,晚上你还会找到他,别哭了!”
伤心地劝慰中,他突然看到张家那位状元郎,懋修同志跪在乃兄尸体前,狠狠地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转个身对着昏厥的赵太夫人所居房屋也磕上三个响头,再然后又对着王老夫人磕开了。
王老夫人慌忙拦住他问道:“我儿,你却是为何?”但懋修硬是用力压下肩头把那个头给磕足了。
他要去跳井了吗?叶挽的眉头一跳,但却没有上前阻拦。张敬修的死使张府从这场惊天大阴谋中艰难跳出,让朱翊钧对张家本身的清算终止。
而张懋修的跳井,也是有价值的,此举使他自己及三房免于被朝廷流放于烟瘴之地,使张府劫后江陵仍留下一子,使赵太夫人与王老夫人膝下仍有一子奉孝,尽管这一子是残疾的。
基于以上理由,叶挽纵然明知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仍然狠着心不施援手。其实他是心有余忌,上次张懋修明明把握到了一切,却不肯站在自己一边共同对付《病榻遗言》,对此他始终耿耿于怀。
如果你站出来,用我的头脑,支配你的影响力;用我的智慧,支配你的力量,计如连环,那么张家未必不能同高郑、同山西帮、同言官一较短长!
不然,张敬修在牢中自缢对张府也有意义的,叶挽为何要去探监,企图阻止呢?
这就是双重标准了。在张府成年男子中,他更喜欢敬修和简修,后来对嗣修也有好感,独独看懋修有些不顺眼,有那么点任由事态发展的意思。
张懋修给王老夫人磕完头起身,宠溺地抚摸着重元的头,温和地对重登说:“登儿,替为父诵《学而》篇!”
“是——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有子曰:“其为人也孝悌,而好犯上者,鲜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悌也者,其为仁之本欤?子曰……”
“且止,此句重复吟来!”
张重登愣了一下,不明所以,截句念道:“孝悌也者,其为仁之本欤?”
这是《论语?学而篇》中的一句话,意思是:孝敬父母、友爱兄弟,是仁者的根本。懋修是在交代后事呀。
再然后他爱慕地看一眼妻子后,曳袍猛奔了起来,在众人的错愕中,扑通一声跳进了古井。众人都惊叫了起来。
先遇惨厄,再遭变故。
一如史载,这一位以后就告别正常人的生活了。可怜懋修,此番投井,令其一生只得在轮椅上渡过了。投井自杀未遂之后,懋修又开始了绝食,他这是想一心求死呀!
如果说张敬修自缢是抗拒诬陷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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