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私藏。此不下百万之数。高新郑复举证:你父收受戚继光四时馈献,金银宝玩不啻数万计,皆取诸军饷;另受金科、朱珏贿赂不下千金;更有回乡葬父,一路收受官员礼金,首辅过寿、年祭获得各方献礼,怎也不下百万。此总量两百万之数,难道长腿跑掉了不成?”
说完邱橓狠狠地又一拍惊堂木:“大量财宝究竟藏匿何处,从实招来,免受皮肉之苦!”
惊堂木一拍,刑堂一振,左右联动。锦衣卫齐拔出绣春刀,刀光银辉熠熠。两旁衙役水火棍连撞地砖,口呼“威——武——”。一时刑堂杀气阵阵。
张敬修忍住心慌,辩道:“四野流蝗起,墙倒众人推!先公耿介,宰辅十载,得罪他人不知凡几,上疏构陷自是难免,此诬谗终虚!我家财不变,纵然卖尽张府产业,集齐张府金银,亦不过零头之数,何来两百万银子?”
“嘿嘿,乃公狡诈,四处隐匿贪受之财,本官早得细报,张居正生前于曾确庵(省吾)处寄银十五万,于王少方(篆)处寄银十万,于傅大川(作舟)处寄银五万,另有不知隐藏之数,今日本官定要问个明白!”
“此真真无稽之谈!先公不曾收受贿赂,何时于此三家藏银数十万?”
“好个张敬修,仅凭一张利嘴,徒作困兽之斗耳!休要以为本官莫奈你何?本堂秉公而断,再三给你交代机会,你却处处绞辩抵赖,来人,予我掌嘴二十!”
三名锦衣卫走上前,一人手执掌嘴板,站在前方,两人由两侧钳住敬修胳膊,一人下拽敬修垂发使之自然头颅高仰。然后,手执掌板之人左右开弓,挥击张敬修两腮,拍得他牙根松动、腮邦臃肿、口喷鲜血。
邱橓再将惊堂木连拍,怒吼道:“张敬修,认是不认?”
“扑—”张敬修一口血沫和牙对着邱橓吐出,惨然而笑。
可怜的敬修拒绝时,似是骂了什么,但已然口齿不清。
那邱橓却知其意,见敬修依然在硬挺,叫道:
“上鞭扑——”
几名锦衣卫如狼似虎一拥而上,剖去敬修身主衣物,按于铁床之上,一人执鞭子抽打。敬修被抽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好是一名书生,居然挺了下来。
邱橓咬牙切齿道:“上梳洗——”
梳洗?莫不是洗漱描红,非也!哪是梳妆打扮,这原是朱元璋发明的刑罚,以开水灼熟人的皮肉,再用铁梳刮下人肉,直至白骨露尽,气绝而亡。
这邱橓根据需要做了改革,先以鞭扑绽开皮肉,再以铁梳梳之,不会就要了人命,但折磨与刺激的效果却有增不减。
锦衣卫亲自行刑,一梳撕开几条均匀的血沟。
“啊——”敬修发出凄厉的惨叫,划破刑堂,几乎能冲透人的耳膜。身上被刺下的血洞、被翻出的肉沟都溢出了鲜血,鲜血顺着梳齿成股流出。
他的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脸色煞白,冷汗与泪水狂奔,兀自硬撑着。
“讨厌,吵死了——”张诚嗲嗲地骂了一声,从怀里掏出条手绢按在耳朵上。
“啊——”铁齿再深梳了下来,敬修身上神经都发生了痉挛,“呼哧——哧——”地吐着气。为了奋力挺住,左右手拳头捏得紧紧的,额头、拳背、浑身筋条乱蹦,似是要跳出来了一般。冷汗大颗大颗地滚下来,一下子和着血水冲湿了囚衣,渗入公堂的青砖地板里。
邱橓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獠笑:“负隅顽抗,你从则已,不从某亦可奉天命行事!”威胁之意不言自明。
再喝一声“梳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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