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谕未至,知府大人捕风捉影,潜踪先至,纵容衙役擅封府门、欺凌老臣家小,难道不怕朝中大臣参你一个阿谀上官、矫诏谋逆之罪吗?”
在慌乱人群中,一名粉琢玉砌的童子向前一步,厉声斥问府台,显得特别突兀。
吴熙愣了一下,然后不自然地阴笑道:“祗承皇命,出纳无违,本府乃是依令查封,何来阿谀上官、矫诏谋逆?”
“我张府脚马遍布,自然得悉详情,万历十二年四月初五,万岁诏令邱侍郎携万岁令旨查抄张府,大队行程竟月方至,大人未见诏令,闻听信息擅动刀兵,四月二十二日即封我故大明首辅府邸,守令锢门、私敛财货、霸欺妇孺,好大的皇命!好可笑的官威!”
吴熙的脸阴晴不定,办皇差的人马确实还在路上,估计五月初方能到达江陵,他是太急了点。这事圆得好,是辛勉府事、应对得宜;圆得不好,还真是阿谀上官、矫诏谋逆。
汗不要命地涌出吴熙的肥脸,汇成小流贯入他的官袍,带来浑身不适的感觉。
“此系何人?”他轻声问知县。
知县见高氏尾随叶挽而出,紧张地要拉他回返人群便知就里,小声附耳道:“此乃是犯官张府长房嫡孙。”
吴熙腮上的肥肉一抖,脸上的肉僵住了,绷脸站着不知想了些什么,半晌之后满脸放晴:“原来是张府小公子,此事实乃圣上钦差先期快马知会下官,为防张府重要人犯窜逃,着先行禁锢府门,下官也是逼不得已!”
俗话讲“欺老不欺少”,小屁孩的身上有无限的可能性,你别去玩他。看看张家第三代“掌门人”的犀利劲,吴熙真不想给自己留下什么隐患。如今他放下了台阶,如果叶挽仍然不知进退,那就会是另外一套应对策略了。
“让府台大人为难了!”叶挽也知事已不可为,避重就轻道,“适才大人不在此处,却是不知,公差大哥以手搜捡女眷,有违儒宗礼制。淳于髡曰:‘男女授受不亲,神情民?’孟子曰:‘礼也。’大人御下至严,岂容令名有污,万望三思!”
吴熙闻言怔了怔,然后把肥脸一沉,厉声问知县:“果有此事?怎不派女差役前来应事。”
“是――是――下官这便安排。”江陵知县当了冤大头,急急吩咐下去。
随后,女眷搜身改由女差人在独屋之中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