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地位?直接没法比,长房的唯一男丁直接是下任族长,而未来的张状元就算外面很飙,在族中排位顶多也不过是一名高级族员罢了。再次完败!比人缘?不用比了吧,在族学里的,谁不愿意同未来的张首辅、待任的少族长多亲近一些,依然完败!
张重登心灰意冷,平日里对叶挽的态度就就有点冷淡。既生瑜何生亮,太打击人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叶挽一向对此不置可否。但既然平常哥俩不算交好,今日又会有什么事来找他帮忙?
叶挽被张重登搀到一旁,听他诉说一番,才知道这小子需要一个幡子,好去绛云绾。
绛云绾是什么地方?明时文人狎妓之风十分盛行,楚地开发得较早,荆襄自古多名士,江陵人才辈出,文化产业自然比他处发达,这文化人一多,“娱乐业”就兴旺,所以在江陵县有多家青楼,绛云绾便是其中的翘楚。
虽不比那江南贡院外、秦淮河画舫上的江南名妓,艳之极至,但是莺莺燕燕、体姿芬芳,常有名流富贾、王孙公子前往盘桓。
话说身前这位堂兄像极了他的状元老子,走风流才子路线,经常往返于勾栏瓦肆,醉枕红袖。居住江陵不到两载光阴,便充分演绎了他的公子风流多情,留下了不少坊间逸事。此番他求叶挽帮忙,一同外出相送师友,却没有告诉自己老子要到绛云绾送,其意不说自明?
明时的章台柳巷在史上最是有名,想那“秦淮八艳”活跃的年代,离现在也不过二十年光景,这地方不能不去看看,叶挽的心里有一点小向往。于是便忘记了适才重登冲撞的不快,陪他一同向敬修、懋修请假。
谁能想到张重登同志准备拐带儿童逛青楼?所以一切请假手续都办很顺利,不料刚吩咐车夫套好马车,天上却下起了雨。但春雨也浇熄不了这两颗萌动的心,哥俩毫不犹豫地爬上马车,直奔城南绛云绾而来。
马踏轻雨,听得见水花溅开的声音,叶挽闭着眼睛,由着那唾沫四飞的张重登摆胡。看得出来重登的心情非常兴奋,不过好心情中似乎还带着一点点紧张。
叶挽想既然来了,就暂放开心中的愁绪,决定好好玩一玩吧。于是对着不停絮叨的张重登,突然耸起身来,落上一句:“兄长,小弟喜欢简约清丽型的。”
张重登翻了翻白眼,仔细端详他一番,然后毫无道德地“噶噶”怪笑起来道:“有点难,彼处系章台柳巷,好难找到合宜的乳娘,贤弟不若就在一旁观赏?”
看这位金主有点心不在焉,不会过河拆桥吧?叶挽心情忐忑之中多了一丝愠怒:“既如此,祝兄长胭脂点绛,小弟这就打道回府。”
张重登马上老实下来:“贤弟不忙,贤弟不忙,一切都包在为兄身上,环肥燕瘦任你挑选!”
车近坊桥之畔,虽然春雨飘洒依旧,眼前却已出现了一派繁华景象,雨丝之中勾栏瓦肆鳞次栉比,楼门之间迎来送往的人流摩肩接踵,更有商女艺伎从窗台上露出姿容,对着尘俗的世界轻轻招手。一干男子,长袍履身,不知腰缠几多金银,腹中几多风华,油纸伞遮盖之下的眼睛里都流露出几分热切,兴冲冲地走进这销金窟。
一株高大的合欢树绿荫如伞、花叶清奇、风枝袅娜地矗立在淋漓的春雨之中。“绛云绾”,绿荫中三个瘦金体大字在雨中宛约起舞。
马车夫一声长长的“吁——”声,将马蹄牢牢地钉在了楼前的小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