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挽见两书童说话,堂上诸人并无异义,心知确是如此,对二书童小小年纪有此表现,相当满意,遂道:“公子本是汝二人主子,困厄思主理所应当,不必愧疚!鞭伤待还了清白方才医治,汝二个可行得路,若可且搀扶着,随本公子走上一遭!”
看着两兄弟艰难地站了起来,叶挽转头问张嫂:“膳食房本月共丢米面几许?”
“三斤……十斤……不不,一箱子……”可怜的张嫂虽然管理着膳食房,哪里知道大米缸和大面缸里多了或少了几斤米和面。
“究竟是多少米、多少面,给出大概斤量即可。”
“米大约十五六斤――面大约十一二斤――”张嫂掂了掂张强和张盛的体型和力量,给了个估算。说真的,她也没亲眼见有人见膳食房偷过米面,但是心中断定雅晴别院的人偷米面,只能从她那里偷。这是与“智子疑邻”相似的心理作用。
“好,往多了算,米十六斤、面十二斤。张强、张盛,带张嫂及家丁去往你二人收藏米面之所,将之悉数抬来!”
这许多米面是密封好藏在假山下新土里的,如果带了人去,挖地道的事自然全都暴露了!因此二书童有点迟疑,不安地叫道“公子――”
叶挽摆摆手道:“但去无妨――”
这月娴已经叛变了,挖地道的事她也知道,既然揭发了储存粮食的事,挖地道的事估计早就被供了出来,瞒也瞒不住了!
何况就凭小重辉和两名书童的小身板,偷偷挖半年恐怕也挖不通那条地道,叶挽早就泄气了。既然如此,就让一切都随风,都――随――风――
一群人很快抬着米面过来,过过秤,叶挽这才知晓,强盛二人藏了快一个月,稻米居然已藏一百一十二斤,面也藏了五十七斤。
放下小楷笔,吹了吹帐纸上的湿墨,叶挽很满意地看着张强和张盛,心想这俩小孩挺不错的,虽然不过是八九岁,却很能干。
他叫唤道:“张嫂――汝且一观!”
张嫂仍不明就里,见数字有些大,以为公子怪她看管失职,心中大骇并骂道:“哎呀,小公子,下人哪知二贼竟偷了如许多米面。天杀的白眼贼――”
叶挽哼道:“尚疑心为书童所偷?你且仔细仔细辨认米面之品种、成色!”
张嫂听叶挽这么讲,方省得逐袋逐箱查看这些米面,发现乱得很,光米就有很多五六个品种,有粳米、籼米、糯米,有香米、阴米、珍珠米……杂七杂八地掺在一起。
她一下子叫了起来:“此非别院粮米,亦非张府哪一家米面。”
“是了,正是本公子使张强、张盛二人,从那江陵县各处米行购得,岂是偷来之物。”
众人听得瞠目结舌,终于相信小公子鬼打墙,指使书童藏粮食的事了。
事情水落石出,高氏反而觉得问题更严重了,她问道:“小辉辉,你令书童藏如许多粮米,所为何来?”
“娘亲,孩子总是做坏梦,梦到不祥之物,此事娘亲不是早已知晓了吗?”叶挽扮娇装嫩地跑到高氏身边,摇着她的胳膊装不依道。
“小辉辉曾言――时常梦见府里有人饿死,莫非――”
“正是,此乃神仙托梦,教孩儿治疗噩梦之法,可将粮米私藏于隐密之所,待得张府饥饿光景,便将那米面起出食用。这样一做,恶梦立消。孩儿令书童一试,果然晚上不再做坏梦了!”
“竟有此事!为娘这几日方才窍喜,以为小辉辉与为娘同眠,故而不做恶梦了呢!”高氏既欣喜又难过,原来不是自己的功劳。
不能伤了高氏的心,叶挽急忙抱住高氏的腰肢,奶声说道:“娘亲的功劳最大,仙人之法与娘亲之情,乃是一起作用的!”
高氏想想有理,爱抚着小重辉的头,同崔氏商量一番,吩咐下去,请来郎中为张强、张盛两个孩子治伤,并且每人赏十两纹银,以偿其无辜受笞之苦。
月娴知隐能报,亦有功劳,赏纹银五两。
此外,为了小重辉不做“饿”梦,高氏除了让俩书童再行将粮食“藏”到隐秘之处;还在叶挽的推动下,给雅晴别院所有人,包括张敬修和她自己,布置了一个任务――
每人要替小公子收藏至少十斤米、十斤面,藏在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
由于大学士府终系生活场所,四处摆放米面终是起居不便,在小公子有意无意的提醒下,众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了老宅。
自从张家购下废辽王府,改为大学士府并迁入后,老张家的宅子彻底成了一处赋闲之地,正是私藏米面的绝佳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