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走向厅前,看到了小重辉的其他家人。
姨娘崔氏年纪不大,因新产出婴儿补过,肌肤丰润,显得楚楚动人。她见到高氏带小重辉过来,不敢再坐着,而是识趣地抱着婴儿站了起来。
怀中女婴该是崔氏的女儿张英了,在遭灾后二人流落何方,史书并未交代,故而不知。
俏立一旁还有两名少女。
一者梳着流苏髻,穿素白小袄,胸部衣褶微微撑起丘纹,着月华裙,腰系宫绦,眉目初开,矜美如画;
一者梳双平髻,穿淡黄色的小袄,着百褶花裙,身量未足,脸小而圆,眼睛清澈,显得娇憨可亲。
看到他来时,两名少女都笑盈盈地叫了声“弟弟——”
年少的那名还追问道:“如此迟怠,今天可是睡了懒觉?”
小重辉报以辛苦的一笑,回了声“姐姐”,对于说他睡懒觉的话,只是一缩鼻子,竟未反击。
她们自然是小重辉的亲姐姐了。
大一些的是年已及笄、云英待嫁的大姐张菁,已许配吏部左侍郎王篆之子;年未及笄、活泼些的是二姐张蔓。
关于张蔓、张菁二女的灾后处境,史书均未交代,想必家破人亡之后,前途也是不好的。
叶挽将身体的支配能力全部交给了小重辉,毕竟这是人家家庭的亲情会。小重辉同张敬修是呆一天少一天,若是半年内想不出好计策,张敬修按照时间表就要自尽了!届时小重辉就会成为孤儿!
作为双魂体,叶挽对高氏、张敬修,以及张菁、张蔓等人的评估与感受,小重辉也能分享到。
其中许多信息虽然二人已沟通多时,但是对着行将遭受噩运的父母和姐姐,小重辉仍然难受得掉出了眼泪。
“见过父亲大人——”
见他噙着泪迟迟疑疑地上前拜见,张敬修讶问:“辉儿为何哭泣?莫非病了?”
“小辉辉并无大碍,只是昨夜又做恶梦了!”
高氏替他做了解释,同时咬着耳担忧地对张敬修说道,“还是那些怪梦!”
“这却如何是好?”
自张居正过世之后,张府连遭变故,先是皇帝追回对乃父封赐,再是四弟简修被削职为民。荆州知府、江陵知县已经换了一副嘴脸,当地乡坤也不敢同张府多来往了。
种种迹象表明张居正死后,张家已是圣眷不再。
所谓乱时出妖孽,这时怪事自然特别多。最令他头疼的是六岁的儿子小重辉,最近老做一些家破人亡的恶梦,言行举止也很怪诞。
虽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但不谈并不等于没有或不信,只是依圣人教导敬而远之罢了。无奈它又发生在稚子身上,如何躲得了,这让张敬修很是慌乱。
“老爷,妾身已命月娴找管家延请郎中去了?”
“嗯,秋汐,再去吩咐管家,崔大夫过府后,暂请客厅等侯,待小少爷向祖母及母亲大人问安后,即行诊治。”
这秋鸿是高氏的侍婢,秋汐则是崔氏的侍婢。
“是——”秋汐应完,匆匆离去了。
“时辰不早,莫要再耽搁许久,速向老祖母请安去吧。”
说完张敬修带队走出长房一家居住的雅晴别院,前往双清暖阁而去。
所谓双清暖阁,正是张居正之母赵太夫人,张居正之妻王夫人居住的院子。大学士府原是潘王府第,占地甚大,房子自然也多。
来到暖阁,因是寻常的早起问侯,也无需通传,留下侍候的家奴,一家人径直走了进去。双清暖阁自有婢女叫道:“大老爷来了——”
走进暖阁,看到了已年届八旬的赵太夫人,她精神矍铄,正坐在檀木太师椅上。旁边侍立着一名婢女,帮赵太夫人执着漆金龙头拐杖。
在其一侧分坐着三名儿、媳,第一位该是居正之妻、敬修生母王夫人了,再然后是居敬、居易、居谦等叔伯及妯娌。
张敬修的几位弟弟带着家人侍立一旁,显然已请过安了。
张敬修急忙率家人问老祖母和母亲康安,再然后向各位叔伯婶婶见礼。
“敬修孙儿(我儿),不必拘礼!”
看到小重辉,赵太夫人咪着眼笑了起来,招他上前来坐到太师椅边,用手轻轻压压他的头笑道:“小辉辉,长得可是不慢,重元若不乖乖吃饭饭,重辉便要赶上来了!”
这张重元是懋修的二子,年龄比重辉大一岁,个子略高一些。
听到老祖母的话,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张重辉和张重元吸引了过去。
没人注意,一名体态婀娜的美妇怀中婴儿突然闹起了意见,“哇哇”地哭出了声来。
“小重润哭了——莫非饿了?”旁边一位文质彬彬的俏丽妇人说道,“我家重元当初亦是一饿即哭!”
“重润早起便已用奶,吃得饱饱的,怎会饿得如此之快。”那抱小孩的美妇答完,微微颤着身子制造摇动的感觉,轻挥玉手拍抚那哭泣的婴儿,可是没有什么效果。
婴儿的哭声引起了叶挽的注意,听到二位婶婶谈话,他自然知道那文秀的美妇是小重辉的堂兄张重元之母、三婶高氏;而另一位美妇,自然是那小婴儿堂弟张重润之母、双婶王氏了。
闻听婴儿啼哭不止,赵太夫人叫道:“贤孙媳且将重润抱将上来,容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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