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过了么?是我从一个老农手中买来的。”文逸回答道,“你为何总是要跟它过不去?”
“不是我跟它过不去,是它跟我……”莫降这一句话又是没能说完,因为毛驴忽然受惊一般,载着他向北方疾驰而去。
“蠢货,停下!”莫降高声喝道。
可毛驴却是不听,只是拔足狂奔,好似前方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它。
“叮铃铃!”一声清脆的铃响,自北面传来。
莫降循声望去,却看到在视野的尽头,脚下那条延伸到极北之处的大道上,有个小小的黑点,伴随着阵阵铃响,却是越来越近了。
莫降眉头又皱了起来,他腾出一只手来,揪住了毛驴的耳朵,用力一拧,毛驴吃痛,高声叫唤起来,它将头低下,想要逃离莫降的魔爪,奈何莫降掐的却是极紧,毛驴脑袋越低,耳朵便越疼,到最后,毛驴终于不再向北疾驰,只是低着脑袋,原地打起了转儿。
这时,文逸也调转车头赶了过来,关切的问道:“唯战兄,怎么回事?”
毛驴已经失去控制,莫降也只能随着它转着圈子,他一边骂着那头犟驴,一边说道:“北边来的那个人,有古怪。好了,文跛子,你不要看了,先赶着车去渡头等我,这里我来应付!”
“不行,来者身份不明,我们不能放你一个人在这里冒险。”韩菲儿急声说道。
“放心,如果打不过,我自有办法逃跑。”莫降斩钉截铁般说道:“菲儿,你的伤势仍未痊愈,不便战斗,不要逞强――文跛子,带她离开这里,到渡头租好渡船,等我一到,立刻渡江!”
文逸觉得莫降说的在理,也就不再争论,举起马鞭抽个鞭花,调转车头,辚辚声中,马车已开始向南驶去,只留下莫降一人骑在发疯的毛驴上,原地转着圈子……
毛驴每转到北方一次,莫降便能看到,那个黑点又近了一分。慢慢的,黑点扩大成黑斑,黑斑化成人影,人影又再次变大,变成一人一骑的剪影。
直到莫降已头晕目眩之时,那头犟驴总算停了下来,吐着白沫累倒在地。
“该!活该!”莫降摔在一边,恶狠狠的骂道:“呀哈!你还敢冲我翻白眼?!作为一个坐骑,你实在是不合格,要不是我躲得快,你非得把老子压个半死!怎么着,不服气是么?我告诉你,一会儿过了江,我非得把你宰了,肉煮熟了,做成驴肉……”
“驴肉火烧是么?”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莫降头顶传来,那声音带着浓重的北方口音,却在这响遍吴侬软语的苏浙之地响起,让莫降心生诧异。
莫降抬头望去,只见一个长须老者,戴着斗笠,披着大氅,骑在一头纯黑毛驴之上,正笑吟吟的看着他。
那老者精神矍铄,红光满面,只是鼻头有些发红,身上衣衫有些破败,斗笠和那件灰色大氅之上,打满了五颜六色的补丁,脚上穿的长靴,也被大拇趾拱出了破洞,两个大脚趾露在外面,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年轻人,我的驴怎么会在你这里?”老者眯着一双小眼睛问。
对方虽然眯着眼,但莫降却能看到对方眼逢中那两点精光,他思索片刻,泰然自若的答道:“您的驴?这怎么能是您的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