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道:“文先生知道,我洪铁翁一生只有两个爱好,一乃锻铁之术,二乃品茶论道。可是,若无知己,这品茶论道却是一点意思也没有,所以平日里,我的全部心思,都放在炼铁锻钢的奇【淫】技巧之上――前些时日,那枯荣来到汝阳县,说要铸造一尊高达数十丈的巨型铁佛,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我兴奋不已,只以为自己能完成这前无古人的壮举……”
话到一半,洪铁翁便沉默了――因为枯荣已死,喜乐寺的工程已彻底停工,孛日帖赤那的奏章已连夜送往大都城,他的梦想,怕是再无实现之日了。
莫降等人此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洪铁翁的梦想虽是好的,但那枯荣却其心不正,非但借铸造铁佛一事聚敛钱财,还为害一方――纵然那洪铁翁梦想破灭值得同情,但那些在喜乐寺内受尽折磨的匠人和女人,更值得拯救。
见屋内气氛有些凝重,洪铁翁讪然一笑道:“文先生,我真是老糊涂了,只顾自己的白日梦,却忘记了乡邻的痛苦,真是该打。”
“也许,等到天下太平,等到有人真的诚心铸佛,洪老丈的梦想,还是可以实现的。”文逸劝道。
洪铁翁摇摇头道:“我老了,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他苦笑一声,接着说道:“罢了!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昨日之事,不想也罢!”
“老丈能够看开,最好不过。”文逸知道,这洪铁翁一心只想着他的神匠之技,与人情世故,言谈举止方面,确实不太擅长,而今日他来拜访,实在是有求于他,所以也不再此事多说,只是好言相劝。
洪铁翁站起身来,将那琉璃罐从炉火上取下,转身问道:“不知今日文先生前来,是为何事呢?”
文逸还未说话,便听张凛直愣愣的说道:“重铸虎头錾金枪!”
洪铁翁闻言,身体一颤,怀中琉璃罐陡然滑落。
莫降眼疾手快,上前一步,不等琉璃罐落地,稳稳的托住了它。
洪铁翁却似没有察觉,只是浑身发颤,口中喃喃道:“虎头錾金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