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天下太平了,我便和……夫君一齐回家看望二老……”
虽然明知这女子是在说谎,但文逸却不点破,女子说什么,他便写什么。随着笔尖在信纸上游走,一列列俊秀的墨色行楷现于纸上,没过多久,一封饱含深情和思念的家书便完成了。文逸运起修长的食指,帮那女子把信装好,他动作十分灵活,显然是经常做类似的事情。
文逸却没有急着把装好的信件交到仙儿的手里,只是问道:“仍是像往常一样,由我代替仙儿姑娘把信寄回去么?”
仙儿点了点头,一边从精致的荷包里掏钱一边说道:“奴家听说,最近路上不大太平,也不知道父母能不能收到。”
莫降笑着插言道:“仙儿姑娘如此善良,二老一定能收到的。”
“多谢公子,多谢文先生。”仙儿分别像莫降和文逸施礼,轻舒藕臂放下一块碎银、几枚铜钱便转身离去。这时,众人听到她幽幽一叹:“也许,收不到更好吧……”
看着那娉婷婀娜的背影,韩菲儿问:“你为何要帮她骗她的父母?”韩菲儿父母双亡,想尽孝都没有机会,而那女子虽有双亲却不知珍惜,从事这样下贱的营生,还要欺骗父母,在她看来真是不孝。
“她很好啊。”莫降却说,“最起码很善良。那些谎言,不过是善意的欺骗吧——虽然说谎不对,但总能换来父母的安心。乱世为人,平安最贵啊。”
“很好?很善良?”
“沦落风尘,已是不幸。”文逸接过话头道:“心中有挂念之人,便证明她还活着——有很多如她一般的女孩,人明明活着,心却早已死了。”
韩菲儿闻言,沉默不语,按照文逸所言想下去,她竟然判断不出,自己的心是否还活着,等到大仇得报,这残躯还需要留在世上么……
莫降今日找文逸还有要事,也不想在这身世可怜的女子身上浪费太多时间,于是催促道:“文跛子,现在就把摊收了吧。”
文逸掂了掂手里的铜钱,喃喃道:“也罢,反正今日的饭钱已经挣出来了。”
莫降闻言,乐呵呵的帮文逸收了桌椅,扛在肩上,而后示意文逸带路。
三人沿着积水潭岸结伴而行,一路无话,没行多远,就来到一幢稍显破败的民居前。
文逸打开门,把二人让进院内,而后转身关好院门。
“竟然无人跟踪。”这是关上院门之后文逸说的第一句话。
莫降笑笑道:“就算有尾巴,也被我们给甩了——你放心,不会让你引火烧身的。”
文逸摇摇头,以颇为无奈的语气说道:“很多时候,这霉运之火,防不胜防啊——该来的,终究是要来的。”说着,他就去开屋门。
屋门打开的同时,韩菲儿下意识的向屋内看去,就在她看清楚屋内摆设的瞬间,便愣在了院内。
那是一个黑白色的海洋,无数条字幅悬于室内,房梁、墙壁、桌上,尽是迎着微风飘动的白色宣纸,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好似翻滚的波浪,宣纸之上,是龙飞凤舞的字迹,随着字幅的摆动,那墨字几乎要飞出纸来,化作一条条巨龙。韩菲儿细细辨之,发现文逸写的,多是前朝名士的著名诗词,譬如“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尧之都,舜之壤,禹之封,于中应有,一个半个耻臣戎。”、“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透过这些文字,那文人风骨仿佛再现于眼前,一个个倔强而挺直的身影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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