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人心难测看得明明白白,那刚离家时的意气风发早已化作深重内敛。他深知前途正如那迷雾一般诡谲不明,却不能半途而废。
“噢呀,小秋秋!”谢子枫扬起头来,脸上堆满了笑容,“你是青州人,到了东平郡,一定要介绍点好吃的给我哟!”
“青州的小吃啊……”王慕秋歪头沉吟道,“一是白菜,二是白菜,三还是白菜,远不如青州的小娘好吃。不如让愚兄带你去郓城最有名的醉春阁耍耍?”
“吃货!色胚!”李怡拉着李玥的手往旁边闪开三尺远,“我不认识你们!”
众人经这么一闹,心情倒是轻松了许多,很快来到东门外的车铺前,正要去雇马车,却见前几日遇到的那个小乞丐跑了过来,拉着谢子枫的胳膊往远处一指。谢子枫抬眼一看,发现不知何时,吕青与王安已经在前面的凉亭里候着他们了。
众人迤迤而前,与两人见礼。吕青抚着扇子笑道:“子枫走得也恁急了,若不是颐口居的老板命小乞丐捎信给我,我们就要错过了。”
谢子枫讶然说道:“文竹兄太客气了!昨日情形混乱,待事情平静之后,子枫已经找不到文竹兄了。对了,小阎呢?他怎么没和文竹兄一起?”
吕青从袖间摸出一幅画卷交给谢子枫,叹息道:“小阎昨夜已经走了,他托我将这幅画赠与你。他说,江湖虽远,人心不远,祝他的谢大哥一路顺风。”
谢子枫神色黯然,将画卷缓缓展开,却见画中正是这座凉亭。不过亭中却站了三人,一人抚扇轻笑,一人搔首四顾,一人则扭头轻哼。谢子枫鼻子一酸,却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个小阎,在画里也是这么的不老实!”急忙将画重新卷起来,仔细放进包裹里。
王安叹息道:“看着你们这些年轻后生,不服老都不行了。此去东平郡,路途遥远,千万要小心。些许银帛,充作盘缠吧。”
谢子枫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仍然拒绝了王安的好意:“泰宁伯伯,你能来看我,子枫已经知足了。濮阳的旱情还未解决,这些财帛还是用到更紧要的地方吧。”
“你这孩子……”王安有些着急,不由得说起土话来,“怎得跟你老子一个模样……”
见二人推来推去,吕青用纸扇轻轻将他们分开,又摸出一封书信,说道:“子枫,吕某有件事情要请你做。这封信是写给一位姓沐的好友的,此人长在运河上下往来,我们已有两年未见了。你到了东平郡,若是碰到姓沐的青年,就将这封信交给他。”
“可是姓沐的那么多……”
“呵呵,只要交到沐姓人的手中便可。”吕青将信交与谢子枫,又拿起王安的赠银,说道,“这些银子,便是此事的酬劳。若是找不到那人,回到濮阳时可要原数还上哦!”
谢子枫看看吕青,又看看王安,叹气道:“好吧!我收下了。”
吕青与王安相视一笑,将众人送上马车。只听一声鞭响,马车吱呀吱呀地越走越远了。那小乞丐起初还追了几步,眼看追不上了才悻悻地回来,漆黑的双眸里滚动着晶莹的泪水。
“痴儿,痴儿!”吕青将折扇往小乞丐脑门上一敲,“真得那么舍不得子枫?”
小乞丐揉了揉眼睛,扭头不言。
“从今天起,你就跟在吕某左右吧。或许,我们很快就能与子枫重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