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滞的儿童,嘴唇翕动的匠人。他看到了之前在颐口居遇到的小乞丐,脸上沾满了尘土。他看到了与王慕秋赌钱的大汉,脸上混合着汗水与血迹。他看到了一名大戟士,悄悄地脱下了赭红色的军服,里面却是一件破破烂烂的汗衫……
无声,无言。然而谢子枫的眸光亮得发热。他就这样,走到中年商人面前,将朱六的手递到王安手中。
“王老伯,李府的粮食,就由你们濮阳的粮商们接手,如何?千余石粮食,除却今日还要放出的,剩余的全部平价让给你们。”谢子枫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睁大了双眼,“如此一来,濮阳百姓的粮荒可以稍微缓解一点了吧?”
他看着王安略显浑浊的眼眸,继续说道:“李府与荥阳郑家的单子,恐怕是要废止了。倘若有槽船沿运河而来,王老伯买下亦可,交由八风营亦可。我相信这批粮食无论在谁手中,都不会亏待这些百姓的。”
王安颤颤巍巍地接过朱六的手,借势站了起来:“谢……谢公子,购粮的钱帛,恐怕还得好几日才能周转过来,你那时还在濮阳么?”
“恐怕不在了……”谢子枫想到马道士还有那一手涌星石,心头浮起一片阴霾,“不过这些钱你不必给我,散给那些身无分文的流民和乞儿吧。有了这些钱,又有了这些粮,他们的日子应该能稍微好过一些……”
谢子枫的提议终于全盘托出,虽然有些人心怀不满,然而在场中一片沸腾的叫好声中,他们也只能压下胸中的怨气。这些人如同房玄藻一样,衷心期望再也不要见到谢子枫这个青衣小秀才了。然而世事难料,越是不想见到,越是容易重逢,命运就是这般喜欢捉弄人。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此时的谢子枫,仿佛卸下了一副重担,又好似做错了事情一样,并没有仰头接受众人的欢呼,反而落寞地回到李府门前,对李玥抱拳说道,“师妹,我私自做主,令蒲山公府平白损失了千余石粮食……”
“师兄说哪里话!”李玥拉着李怡的手迎上来,“这批粮食,本就是义父打算送给流民的,如今不过是转借他人之手而已。”
“我说小枫子,你怕个什么啊?要是有人不满这种安排,想要滋事,本小姐新制的催泪符正好可以派上用场!哼哼。”李怡一副状况之外的样子,毫无淑女气质地挽起袖子,摩拳擦掌。
“小秋秋……”谢子枫第一次抛下王慕秋自己做主,心里腾腾打鼓,看着表哥的目光躲躲闪闪地。
枫弟长大了啊!王慕秋看着谢子枫那仍显稚嫩的面庞,今天的事情正如一把刻刀,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永不褪去的刻痕。未来的日子里,还会有更多的事情在等着他。也许许久以后,江湖上真的会出现一位名叫谢子枫的侠客。然而做为他的兄长,内心却无比自私地企望着这个弟弟永远不要长大,永远做一个平凡的中州百姓。
“枫弟!你真傻,真的。”王慕秋一脸愤懑,“那么好的赚钱机会,你却白白放弃了。我们的粮食,是不是还得花钱找王安那老大爷买啊?亏死啦!”
谢子枫还想说什么,忽见李密的白隼鸣叫着扑入李玥怀中,脚下正缠着一封丝帛书信。李玥解下书信,在白隼背上轻轻一拍,那白隼欢叫一声,又对着众人一次点头示意,接着便振翅而飞。
“师兄!义父信中提到了濮阳放赈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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