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挤得下这么多帮派!”
刘仁轨尴尬笑道:“那么谢兄若是知道,这四十四家帮派是前些年由一百三十多家火并而成的,又有何感想?”
“火并?”谢子枫略有所悟,“难道那建国寺之约就是……”
“不错。当初一百三十多家帮派为了争夺地盘,互相殴斗,据说死了很多人。直到两年前,明辉哥一骑南来,先是力排众议,做了渡鸦帮的帮主,接着率领帮众把那些手段卑鄙、行事凶残的帮派尽数消灭。等到剩下四十四家时,主动提议各帮首脑划分地盘,停止争斗。于是便有了建国寺之约。”
谢子枫点点头,心里却对谢映登有了更清晰的认识:以一人之力掌控一帮,以惩恶除奸为口号扩张势力,当形势对自己最有礼的时候主动提议罢兵。如此行事暗合兵法,并非一个倚仗武力的人能做到的。
刘仁轨兀自说道:“建国寺之约过后,整个汴州城被四十四家帮派划分完毕,朝廷的势力便更弱了。然而帮派之间良莠不齐,像渡鸦帮这样收取富商保护费来接济穷人的少之又少。你昨日遇到的霹雳堂,便是一个欺凌百姓,恣意妄为的帮派。”
“大家都是一丘之貉,收取富商保护费便是正当手段了?”谢子枫腹诽着,脸上却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就在二人说话的功夫,门外的形势又发生了变化。只听一个中年男子温言道:“你们的苦,朝廷都知道。可是你们却不能找张掌柜乞讨。盖因你们身无分文,无法付得起清月楼的饭钱。”
其中一个闹事乞丐高声道:“同是汴州城中人,咱清月楼的老板就不能行个方便?咱们不图吃好,只求填饱肚子。”
因为来人是官府中的缘故,谢映登并没有出去观看。倒是谢子枫和刘仁轨忍不住好奇心,齐齐出门。
入目处是一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只见他身着便装,笑容可掬,看起来人畜无期。然而谢子枫心头却闪过一丝熟悉的感觉,觉得此人似曾相识。
那男子见乞丐们议论纷纷,忽地肃然道:“天地本是混沌一片,自盘古开天辟地之后,分阴阳,定等级。每个人活在世上,都有自己的等级,要遵循自然之理。天道至善,每个人的等级都是注定的。你前世多做了善事,今世便做人上人。你前世做恶,今世便做人下人。诸位今日落得如此境地,应当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避免来世继续受苦才是啊!”
这段话听起来十分诡异,似乎和佛家的“因果轮回之说“相近,然而细细想来,却是毫无道理。然而令人惊奇的是,那些乞丐们听了男子的话,一个个脸上露出释然的表情,居然齐齐道:“柳司马说的对!我等从今日起,要积德行善,遵循天道,不能继续做恶了!我们这就回去。”
柳司马点点头,肃然道:“如此甚好!”
那群乞丐纷纷点头,眼看就要四散而去。
一场气势汹汹的讨饭,居然如此风轻云淡的被柳司马化解,谢子枫只觉十分古怪,不由出声道:“吃饭睡觉乃天经地义之事,与行善作恶何干?柳司马难道忍心见这些乞丐们饿殍遍地?”
话音刚落,他只觉一道锐利的视线打在自己身上。接着便听到那柳司马温言道:“在下并没有强迫他们做任何事情,一切皆出于自愿。倒是这位小公子,某观你内心焦虑不安,却在此地徘徊不前,莫非忘了自己背负的重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