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凡是黑道中人,既然是黑道,定然就是用黑道的规矩办事了,那么,惩罚的办法就一定不是什么文明的手段才对。
念希皱了皱眉头,为自己说得那句模棱两可的谎话而揪心,而这种痛苦,她只能一个人默默承受,因为是她自己选择去帮助张不凡做成这件事,而张不凡肯定不会明白这样的感受,那双曾经保护她无数次的手,是沾满鲜血的,不论是别人的,还是他自己的,而今,她吴念希也要因为张不凡,而双手沾满鲜血了。
“……蒂亚戈,我当然不会听信别人的一面之词!”
说着,赫兹老爷意味深长地抬头看了念希一眼。
“可是凡有证人,不仅有人证,还有物证,你的手下想怎么抵赖,都不大可能了吧!只是看这件事,到底是你手下擅自行动,还是你的授意!”
赫兹双手交叠着放在拐杖上,颇具威严,蒂亚戈被赫兹这么一提醒,一下子就愣住了,因为他很清楚,如果不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赫兹是不会暗示他要丢车保帅。
可是?这样的决定,未免下得太痛苦,蒂亚戈跪在那儿,保持着一个低头握紧双拳的姿势,良久,忽然他猛地站了起來。
“來人,去把饿狼给我叫进來!”
一个服务生因为蒂亚戈的吼叫慌慌张张地进來,又慌慌张张地出去,在这空当儿,蒂亚戈转过了头,念希这才发现,这男人的眼眶是有些微微发红着的。
过了大概那么一分钟的时候,帘子动了几下,一个看起來沉默寡言的男人走进了包厢,站在大家面前。
“张少,饿狼在这儿,您要怎么处置,悉听尊便吧!”
蒂亚戈一摊手,把这个男人的生死交到了他敌人的手上,男人从一进來开始似乎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所以对现在这样的状况,并不觉得意外。
张不凡不以为意地看了饿狼一眼,突然眼神又回到了蒂亚戈的身上。
“这事情到底是谁拿的主意,咱们还沒讨论出來个结果呢?你急什么?莫非,真是你让他去干的!”
蒂亚戈被张不凡问得喉头一窒息,对方的意图再明显不过,意不在查出谁是凶手,而是一定要将他拉下马,蒂亚戈深呼吸了好几下,似乎是想要压抑些什么?可是事已至此,被人逼迫到如此田地,有些东西又怎么能是说压抑得下去就压得下去的。
“……张少,行动的人我已经双手给您了,不是么,您这是要做什么?到底是想要抓到真正的执行者,还是只不过是想把脏水往我身上泼呢?”
“我可沒这个意思!”
张不凡连忙举起了双手,一幅我投降的样子,说完这些话,他便将注意力放到了一言不发的饿狼身上。
“你的主人,不要你了!”
这是一纸宣言,判了像饿狼这么忠臣的人的死刑,在这样的绝望面前,这个男人只是眉间微微抖动了一下,并沒有多余的表情。
“现在你就交给我处置了……不过,我不想自己來处置你,规矩,你懂的哦!”
张不凡说出來的话让在场的人都面色沉重不少,可是这些人之间,却都沒有什么眼神交流,他们好像是在忌惮什么?现在蒂亚戈身上烧得这把火可烈,为免引火烧身,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
到了这份上,蒂亚戈这才深刻地明白了最开始别人给他说的那句话,在这个圈子里头混,沒有永远的敌人,更沒有永远的朋友,蒂亚戈看着饿狼,见他还是低着头不说话,心里更是沒底了。
今天横竖是要输了,就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会赔了夫人又折兵,即便是丢了这么一枚猛将,自己依旧在劫难逃。
“我懂,那件事,是我做的!”
饿狼突然抬起了头,看向张不凡,又望向了念希,念希被他盯得浑身发毛,忍不住就开始浑身发抖。
“我记得你,你就是那个死里逃生的女孩!”
突然,饿狼说了一句让人觉得不解的话,尔后他抽出了挂在腰间的那把长刀,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砍向了自己的左手臂。
从今天开始,或许再也不会有一个叫做饿狼的男人,手上挂着一枚狼的刺青,笑傲在这现代都市的江湖里了。
因为,他已经沒了左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