窣地声音一直在响,是那些植株还在生长吧,它们的生命真蓬勃热切,而自己,是就要死掉了么。
疯狂的植株,死亡的脚步,这一切,为什么有些似曾相识?
由于缺氧的原因,风凌谙的意志已经开始模糊,但是脑海深处的自己似乎格外清醒,有些片段陆陆续续闪过,悬崖,植株,奔跑,还有无尽的黑暗。
是谁一直拉着自己的手?为什么这双小小的手掌流出那么多的鲜血?
黑暗渐渐退去,风凌谙看见了小小的自己,还有身边那个小小的她。
这是个多么漂亮的小女孩啊,她的眼睛洁净的像是山间的清泉,甚至能完整的照出自己小小的身影。可是为什么这双眼睛中满溢着惊恐?她为什么全身都是伤?她看见了什么还是收到了什么伤害?
别怕,我们不会被那些绿叶吃掉的。
别怕,我会守护你的。
别怕,跟着我,跳下去!
脑海中的画面到此时戛然而止,缠绕在风凌谙身体上的植株长出了尖锐的倒刺,那些刺钻进风凌谙的身体里,一边允.吸他的鲜血,一边分.泌浓稠黑色的汁液。
强烈的痛楚将风凌谙从那些画面中拉回来,可是他还是做不了任何事。
难道就要清楚的面对这自己的死亡了吗?
风凌谙不由苦笑,自己作为天师,守护着皇家不被异世界的魔物侵袭,可是自己却先死在了这异世界魔物手中。真是讽刺啊。
俯览着风凌谙挣扎的样子,岚姬终于觉得有一些意思了,她挥了挥手,那些刺便从风凌谙的体内退了出去,但是他的伤口还是在不断的往外流着混杂着黑色液体的鲜血。
“奔月在哪里?”岚姬问道。
扼住风凌谙脖颈的植株略略松开一点,风凌谙冷哼一声,并未作答。
“我就知道你不会说的,”岚姬道,“是不是在你家那个小狐狸手中呢?”
“你!”风凌谙心下一紧,难道她杀了自己后就会去杀了颜夕吗?她应该不知道颜夕在哪里的吧。
“风伯阳还真是深谋元虑啊,”岚姬道,“竟然将神剑交给一只妖精,是想让他们合二为一还是玉石俱焚呢。”
风凌谙皱着眉头,他并不知道神剑奔月和妖精之间会有什么冲突,难道爹爹他,是预见到了什么……
“既然奔月不在你手上的话,”岚姬轻轻抬起手,用食指指向风凌谙,“你就再也没有任何价值了。”
话音刚落,刚才微微松散开来的植株复又缠绕上来,之前的折磨只是岚姬想看见风凌谙痛苦的表情罢了,现在的折磨却是要他性命!
风凌谙正要昏迷之际,眼前忽然白光一闪,身体上的枝叶顷刻之间全然散落开来,它们像是被这世上最锋利的刀剑砍断那样,甚至连枝叶之间的那些细细韧韧的筋脉都整齐的断开。
可是斩断它们的,只是一把看似平凡的纸扇。
影空来接住风凌谙瘫倒的身体,对着乘着一片大叶子漂浮在空中的岚姬道,“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