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太彻底,他……就像是她心中的神明。
这样也好吧。
云扯了扯嘴角,慢慢坐到地上。
冷雨侵袭了巍峨的殿宇,永巷被落花覆盖了一层又一层,椒房殿的白色挽联还未去,刘询一个人坐在阶上,许久未动。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坐在这,心里却对另外一个女子念念不忘。
他的朝臣在密谈的时候分明告诉过他,这件事,如果是霍婕妤所为,那她便是万劫不复,不是她所为,也躲不过万劫不复。怪就怪她的父亲,是一手遮天的霍光。
刘询一双冷眸染上重重的黑红,他双手慢慢抱住头,然后埋首在双膝间,热泪不受控制地一滴一滴滑下,掉在身下的水洼中,颤抖的肩膀恍如受了惊吓的小虎。
“成君,怎么办……成君……”
他是个无能的皇帝,为了保她的命,让她顺利逃出宫,不惜牺牲那几年换回的感情。可笑可笑啊刘询……
她走的悄声,却又决绝,几乎不想看他哪怕一眼。
“刘询,我的感情是很卑微,我也承认一开始嫁与你是为了别人。但看在夫妻之间情分仍未绝,我还是要告诉你,许平君不是我杀的,我不屑杀自己心爱之人的贤妻良配。我也曾有过孩儿,我知道一个孩子对女人来说多么重要,让我狠心谋害皇后和她腹中的孩子,我办不到!也不屑去办!”
她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让他心颤心碎,险些,就让她看出了端倪。
成君,你走吧,远远地离开吧,永远都不要踏进这片荆棘之中了。以前,我总以为把你锁在身边,即便风雨不静,也可保你平安喜乐。可我现在,发现那一切都是错的,只有放你远走高飞,才能全你一生。
你的感情不卑微,卑微的是生命轮回。
为了你的生,我情愿放弃。就像从前一般,我愿放手一切,成全你。
“陛下,要早朝了。”
“陛下请节哀,娘娘若天上有知,定不愿看见陛下如此神伤啊。”
平君,朕此生是负了你……
天空云卷云舒,云拢云聚,风中犹带青草香意,一切都像昨天一样,生机勃勃,充满朝气,而他,却恍如老了十岁。
刘询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一步一步虚浮地下了阶梯,他就像每次离开许平君时,习惯地往桂宫地方向远眺,仿佛他心中的那个人,一直都在桂宫等着他回来。
“陛下,先去换衣梳洗罢。”
“摆架桂宫。”
服侍的奴才腿一抖:“陛下,桂宫去不得了啊。”
他怒目:“朕还没有放话,你算什么东西?!”
一旁的婢子小声道:“陛下忘记了,昨日陛下才颁布的旨意,让张婕妤搬出桂宫,桂宫从此封宫不用,只当是给各宫娘娘一个警示。”
警示?这鬼话竟是从他自己嘴里说出来的?
她明明那么美好那么聪慧善良,为什么……为什么都要说她红颜祸水,歹毒心肠?!不公平!成君……这对你不公平……
“陛下若去桂宫,恐惹各处非议啊!”
“罢罢罢,朕不去便是……”他现在反正是左手空空、右手也空空,一个一无所有的人,还奢求什么旧情呢?
刘询一出宫门,便看见了不远处盈盈独立的张悉鱼。
小小的孩儿被她身后的奶妈牢牢抱在怀里,而她双眸死死盯着他,竟像是带了怨恨之气。
“臣妾给陛下请安,陛下独坐一夜甚是伤神,早早梳洗换衣,用些早膳吧。”
刘询身边的奴才一看见张悉鱼,一个个都松了口气儿,刘询连抬眼的力气也没有了:“张婕妤,你可愿跟朕走一走?”
“能与陛下同行,是臣妾的福气。”她微微颔首,默默跟在他身后,两个人走出一段距离,刘询看四周无人,静默问道:“她可好?”
“小姐劳困伤行,身子已经大不如前了。”
“朕送的药品和补品,为何……都退了回来?”
张悉鱼皱皱眉头:“臣妾不知,小姐的东西怕是都被身边的婢子代收了,想必是小姐身心俱惫,见了陛下的东西,见了陛下的东西……”
张悉鱼抬眼看了看刘询,不再说了。
“罢了,她恨朕,本就是朕咎由自取。”
“小姐,终会想开的,但从今以后,陛下要与小姐陌路,陛下……可还受得住?”
“人生在世也不过短短几十年,没有谁离开谁活不下去的。我是她的夫君,却也是天下人的皇帝,我励精图治,从此,不光是为了黎民百姓,也是为了能让她过得更好。”
说到这儿,那份只能来自于眼前寂寞孤独的帝王之言,让张悉鱼不禁红了眼圈。他爱她,用天下去爱,他欠她的,也用天下来还。
这便是他们最好的结局了吧?
“陛下英明。”张悉鱼不顾地上寒凉,重重跪下。
刘询没有去扶,而是郑重问道:“张悉鱼,朕若让你当皇后,你可愿意?”
“张悉鱼不要名分,一切都为了小姐。”
“她若是看你有了好的归宿,对我的恨意,可否消减半分?”
张悉鱼心中酸痛,摇了摇头:“臣妾,不懂小姐。”
“朕也不懂,这世上能懂她的,唯有刘弗陵。”
沉默许久,刘询一手把张悉鱼拉起来:“三年期过,朕就封你做皇后,以此报答你的鞠躬尽瘁。”
张悉鱼深深叩拜:“臣妾谢陛下。”
待她再起身,刘询已然走远。看着他落寞冷峻的背影,张悉鱼死死咬住唇瓣,不只是该恨眼前的男人,还是可怜他的一片苦心,终一生都不会被成君了解……
奶娘把孩子抱了来,张悉鱼接过自己小小的儿子,心下不禁安定,本以为自己的儿子会成为霍婕妤的孩子,如今不仅没有送出去,反而成了嫡子,命运还真是可笑。
仿佛他们二人算计一圈,计划一圈,只为了成全她——张悉鱼。
她亲了亲儿子的小脸蛋,笑了笑,转身往椒房殿走去……
清明时节杏花雨,赵安卿的马车停在远郊,几个小医女吵着闹着要去扶他下马车,赵安卿温吞一笑,用手中的扇子挨个儿敲了敲她们的小脑瓜儿:“能不能把心思放在书上?”
“云姐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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