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开四爷的手。他忙着布置宫里宫外明面上的事情。十三爷也得陪着他忙着这些。我却不能。我虽然心中苦痛。身体也几乎支持不住。但我还是得赶紧回到自己的房间。顺着密道。走进密室。
庸医他们都守在密室里。见我进來。赶紧围上來:“主子沒事儿吧。”
我好像突然放松了。身体一软。瘫倒在柳影怀中。柳影赶紧把我抱到密室的小床躺下。庸医号着脉。皱着眉。
“庸医。怎么了。我很严重吗。”
庸医不说话。急的他们直骂:“庸医。你说话呀。”
庸医气恼地说:“怎么会这样……这药……这药偏偏跟玉冰前些日子吃得另一味药有些冲突……”
“会怎么样。”
“你会疼。以后会痛经……”
蝶影气得直骂:“你不是说不会有事儿吗。你不是说主子肯定还能有孩子吗。你现在办的这是什么事儿啊你。”
庸医自己也恼得说不出话來。我赶紧挥挥手:“都安静点儿。吵死了你们。庸医肯定还是能治好我的。你们别气了。”
“主子。您都二十八了。这一调养还不知道得多久……您什么时候才能跟四爷生个孩子啊……”蝶影说着。几乎要哭出來。
我绷起脸來骂道:“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皇上驾崩。十四爷还沒回京。八爷他们怎么可能善罢甘休。你们不惦记着赶紧布置。光惦记我的身子有什么用。万一出个什么岔子。我尸骨无存。还生什么孩子。”
几个人安静下來。不再说话。我强撑着坐起身:“都给我把本职工作做好。把那些人都盯紧了。记住了。一定要让十四爷平安回來。登基大典也必须得平安无事。”
“是。”
这边安顿好了。我站起身。摇摇晃晃。
蝶影赶紧发扶住我:“主子这是要干吗去啊。”
“我去。守灵……”
那天夜里。我摘掉了所有的首饰。换上一身素衣孝服。跪在康熙爷大行灵位前。空荡荡的灵堂。那么安静。他再不会伤害我。而我。终于可以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刻。跟他说说话……
“皇阿玛。你。今儿晚上。就剩咱们父女俩了。”
“皇阿玛。纳兰容若写过一句诗。你肯定记得。‘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人生若只如初见啊……阿玛。如果你我之间。也能如初见该多好。”
“四十六年的时候。睁开眼。知道你是康熙爷。我就认定了你是我的父亲。我信任你。跟着你回到这冷冰冰的紫禁城里……你疼我宠我。我敬你爱你……可是后來。一切怎么就变了呢。”
“人说‘破镜重圆’。可是咱父女俩的关系。破镜重圆了。还是一面破碎的镜子。那些伤害。太深太重。不论是你对我。还是我对你。我们终究负了彼此的心意。你。就连你临走。都不肯轻易地放过我……”
“还有谁家的父女。会像我们一样。弄成这般田地呢……”
我叹息着。想着那些过去。这大殿里空荡荡的。沒有人。我就坐在地上。头靠着他的棺椁:“阿玛。阿玛……你记不记得。我一生气。你就说你是我阿玛。不是皇阿玛。只是阿玛……我多希望。这一生。你真的只是我的阿玛……可是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你。我们最后互相都做了些什么啊……”
我终于痛苦出声:“阿玛。您想想。咱们这十几年來。互相都做了些什么。您算计算计我。给我下药。让我去死。我算计算计您。算计您的儿子。您的皇位。临了。您给我下药。让我再不能怀孕。我尖酸刻薄给您心里添堵……如果我不说那么多。您会不会再多留几天。”
我问着。他却再不会回答我:“阿玛。可是您去了。已经去了……跟我所知道的日子一样。继承人选的也跟我知道的一样。您放心去吧。放心去吧……但愿下辈子。您能做个不失败的父亲……”
我静静地靠着棺椁。不愿再去说这些。我轻声说:“我再给您唱个歌儿吧。您最喜欢听我唱歌。”
“红尘多可笑
痴情最无聊
目空一切也好
此生未了
心却已无所扰
只想换得半世逍遥
醒时对人笑
梦中全忘掉
叹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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