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层次,一位法术系的巫师、法师又或魔法师都很难干扰“拉泰尼” 成员的心灵。比普通“拉泰尼” 成员更进一层,但泽能够被确认为海皇神位的继承者与他天生与水系力量的亲近是分不开的,他不需要遵循普通黑袍巫师的修炼途径,体内的气息天生就不会与外界引入的力量相抵触,能够使他的情绪受到影响是相当罕见的事。
防御的与攻击的,强烈的碰撞在两股聚集的能量间产生。
赤白挟带着妖异红色光星的劲气缠绕在周洛指尖聚集,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化为肉眼不易捕捉的流星飞芒突破空气的障碍直击在建造在老旧的小巷底部的八角楼上。超出人耳接听范围的高频音波伴随着以独特心法送出的真气飞射产生。鸟雀乱飞,榕树下栖身的燕子一头从屋檐上摔倒掉下。无形的音波扩散,路边的行人、店铺里的商贩和戏耍的孩童都接收到无声的感应,心头一紧,又象听说了恶劣的坏消息莫名的心悸。
枝断叶折,落叶飘飞,夏日的鸣蝉好象被人掐住了喉咙嘎然而止。一明一暗两份指劲穿越百步的空间冲向四方楼前,穿越枝叶遮挡住楼前大半的巨大榕树,与门檐外的透明守护圈相接。刹那间,微弱的光芒闪现,似乎空气扭曲产生了折射,似乎一层水晶罩子笼罩着四方楼外围,将周洛的指力消弭化散。
“一悲一叹离别易亢怒”
“二悲二叹愁思断烈杀”
“三悲三叹断肠人绝灭”
这套悲魔指法中的“三悲三叹”共分三式,每式又有一明一暗两处杀招对应“悲” 、“叹” ,三明三暗六道劲气连发端的厉害!首式受阻,周洛毫不在意,拇指按下,余下两明两暗四道指劲连续击打在四方楼外。本来一家一派的功夫自然需要有一家一派的真气对应驱使,按常理论周洛虽然学到了“三悲三叹” 的意韵,但不知心法也无从催动。可是却有一点不同,同盟各派的相互开放使得许多独得之秘不再是秘密,一线天宗与天师道分道扬镳数百年,心法理论有所差异实际还是一脉相承,犹如一棵大树上的两枝分岔。三十三天之后,穹庐散人也是仙人中少有的能仙,周洛的理论基础尤为深厚,两端一凑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也给他轻易完成,悲魔指法中的精华三招被他学到手中,顺手就使了出来。只是他运指凝劲所使用的却不是天师教三清山一脉祖传真气,而是临时抽取天地元气制成的复制品,似是而非,与其说这是悲魔指法中的“三悲三叹” ,倒不如说是由这三招而来的新创道术。
又是连环四道指劲与四方楼外的护劲相接, “三悲三叹” ・仿在双四象阵产生的防御圈内不断闪现出水晶般的光芒,层层磨灭。遮挡在正门前的横枝绿叶全被双方冲击产生的余波折断。
八角楼前视线为之一清,一枝枝带着绿叶的榕树枝条被狂风卷起散落,肥厚的圆锥形新叶在明媚的阳光下反射出油质的绿色光泽,显出格外的鲜嫩。两旁是一幅沉香木精雕的对联:“几层楼独撑东南局,百年身屡看天下势” 中央横批四个大字“四方来朝” 。
“四方来朝” 周洛将这四字读出,微微冷哼,“好大的口气!四方楼的‘四方’ 取的原来是这意思!”
“何止是口气大!”方妤接口说:“ 四方楼本是当年初到香港的各界朋友设的一个联络处与协调纠纷的所在。大家来到香港都是受到昆仑威逼迫害,本来无所谓高低上下,互不统属,可是偏偏有人还想骑在别人头上,这四方楼渐渐也就变味了!”她似乎有意而为,将清脆的嗓音聚成一束,送入四方楼中。
对于此种理论周洛微微一笑,不予理会。要说想骑在别人头上,看方妤的作派也知道当年她那位外公的瘾头应该不会比别人小。他将目光投向再无阻碍的四方楼。
这是一条小巷,处于临海的街道尽头,背面就是半黑泛黄的沙土积成的矮丘。两旁,不,整条临海的街道都显得破败,路旁的行人、近处的居民中有许多神完气足,双目英华内韵,对方妤、周洛和琰三人隐含敌视,大约都是和四方楼有所关联的了。茶馆、药店、卦摊,虽然不是晚间到午夜的高峰期,许多街边的摊位还没有摆放出来,由墙边卷着的“铁口直断”之流的布幡,周洛还是可以看出他们作的是什么生意。
看得出来,四方楼附近的居民对于灵异事件的抵抗力比普通人强上许多,大概挑场子的人以往也有不少。大街两端都有不少人有组织、有纪律的阻拦着周洛感应中另外一些更加微弱,平常人水准气息的进入,为即将展开的战斗清场。
“四方楼混的还不如一线天宗啊!”周洛心念中飞快地闪过一丝疑惑,他将目光投向小巷深处那座八角楼台。门檐下,对联稍高处露出块乌木制成的牌匾,上面的字迹显示了此处正是周洛此行目的所在。四方楼外,由于双四象阵的急速运转,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层水晶般莹白色的光泽。似乎忍受不住方妤的挑衅,楼外笼罩的光芒越来越盛,有如实质,肉眼清晰可见。庞大的能量被从天地海洋间抽取、输送,仿佛人的心情被激怒了的一般鼓荡。
“狂妄!”四象阵的元气波动越来越强,一个震怒的声音铮铮响起,隐含金戈,宛如铁石相击。一股强风沿着小巷劲急地喷出,直冲巷口,鼓动三人的衣衫。周洛感觉站在高山海涯一般,衣服里灌满了风,只听声音,说话的就是早晨见过的南老人。“你们这般人知道什么谋生手段?除了抢还是一个‘抢’字!哼哼哼!!直接一点的插手黑道,喜欢假仁假义的就玩黑吃黑,美其名曰‘行侠仗义’,40年前搅得香港一片大乱!香江道上无一日不死人,仇杀争斗日夜不休,若非我等三人出手收拾残局,再多十个香港岛也被打沉了!”
“三位不知以何为生?” 方妤反唇相讥说,“好高明么?以‘天地炎黄’的名义轾锢四方英豪,坐地分赃!不服从四方楼就是不敬天地祖宗,你们代表得了‘天地’,还是‘炎黄’两祖?”
“哇呀呀!” 白芒暴闪,一道棱椎形的劲气晶芒从四方楼上左侧激射而下,几乎是光芒一闪,无声无息的已到了方妤面前,被周洛拦手接著,鸣雷翻滚的破空声才随后传来。
晶莹剔透被电光缠绕着的凝结气芒被握在周洛左手中,好象一枚优质巨大的钻石。方妤脸色微变,心下骇然。她自然看得出这枚晶芒中所凝聚的力量,若非周洛她绝不可能接下,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攻击已到身前。多年来一线天宗与四方楼不死不活的局面使得她大意了,一线天宗逐渐强势,压过四方楼一头,而她方妤在这三老面前还是不折不扣的弱者。对四方三老的评价在方妤心中又抬高了一筹:“看来这几个老家伙40年也没白过,虽没能练出金丹,但也掌握了不少特殊手段。” 她暗自警惕,嘴上却不肯放过,反击问道:“这就是南老前辈的风范吗?四方楼三位‘老’前辈论年纪都够作我外公祖父辈的人物了,有威风也不必对着方妤显,连声招呼也不打!”
周洛闻言吓了一跳:“方问天的祖父辈?那不是得有一百几十岁了吗!看‘南老’衣着还真是象前清时期复活的僵尸。” 他虽然见惯了琰这个上千岁的非人类,也与妙徼、秋孤叶、花飞花、方问天等准“人瑞”接触甚多,但是听说一个活生生的一百几十岁超级“人瑞”曾经站在他面前还是感觉各位不自在。
双四象阵又是一阵光华闪烁,旋即又平息下去,另一个苍老的说话声响起:“南兄且住!”南老人虽是激愤之下却也不好意思再对方妤出手,顺势下坡,闻声收敛法诀闷哼一声不再说话,但只看他所在方位光华闪动,也知此老老而弥辣性子愈坚,仍是郁愤难平。
“我三人虽年龄虚长,当年与方老弟却是平辈论交,什么祖父辈侄孙女也不必再提。”一个温厚平和的声音从四方楼顶飞散出来,悠远淡定的韵律抚平了众人的心灵,方妤眼里的尖厉刻薄也少去了几分。这声音又说道:“四方楼汇聚四方英豪,门下天南海北来自华夏各方,无有规矩不成方圆,这小小的香港委实也经不起太多的争斗。当年种种也不必老夫多嘴多舌论人是非,四方楼四执事也有方老弟一份,条条规例也是当年我四人一同定下来的……老夫只问一句,一线天宗当真容不得我们了吗,是方老弟的意思还是侄孙女的自己的主意?”
“世易时移,当时的规矩未必还合适现在,外公近年来虽已不常直接打理各项事宜,一定也不会反对我的意见。”
“那就是贤侄孙女自己的意思了?” 顶楼传来的声音仍旧中正平和,不见一丝波动,缓缓叹息一声,说:“数十年来英才辈出,看来贤侄孙女是找到好帮手了!既如此,老夫不再多言。”
“刚才说话的人是多九公,他才是四方楼真正主事的人物,和早晨你见过南情别枝还有另外一个哑道人,嗯,别人都叫他‘哑仙’的合称四方楼三老。” 方妤指指点点向周洛介绍:“他们名声不显,40多年前可堪称是华夏顶儿尖儿的高手!架海紫金梁成名后少有的几次败绩中就有一次是败在多九公手里。当时昆仑的建立还在筹议中,没有最终确定,但是对于民间不受控制力量的调查已经开始了,我外公也曾参与其中。”
“除了现如今的四大派,天魔宗、一线天宗、黑巫教等等之外华夏地面还有许许多多千奇百怪的小门派甚至是家传、无门无派偶然自悟的散兵游勇,要完全调查清楚是很困难的事。当时动员了许多人手,除了抽调军中精锐主要依靠发动群众,收集许许多多的怪异传闻。南情别枝就是当时武陵源附近山民传说的南山异老,他自称‘南山野人’。据当地老人说几代人前山里就住着个‘老神仙’,从不出山,有时遇上也给山民施医治病。哑道人、多九公分别是在秦岭两处没有正式命名的深山中发现的,也是被当地山民当作神仙一般的人物。架海紫金梁亲自带人进山寻找,惹闹了多九公被驱逐出山。此人据说前清咸丰皇帝还在位的时候就入山闭关潜修,一心求道,根本不知满清灭亡,自然也不会理会梁铁鄯代表的新政府。按当时对他的分析,此人很像咸丰初年的大清第一剑客武当李南天,从武功路术到消失时间、地点都比较吻合。”
“咸丰初年的天下第一……” 原来四方三老都是有大来头的人物!周洛望着对面的八角木楼张口结舌,一种莫名的渴望在他心中产生,周洛奇异的有点激动、想面见对方的感觉,他想到:“不知当年教廷的水准如何?这样的人物又何必非要把他们从深山里招惹出来!”
“不过后来安排了一心向着党国的武当弟子前往,他又避不见面。多九公、南情别枝这两个名字也是到了香港后才取的,只有‘哑仙’是沿用了山民用的称呼。这三人的真实身份当时无法查出,梁铁鄯的败绩也只在内部有人知道。他们虽然未能达到金丹期,但也不是小米加步枪对付得了的,深山老林中重型武器无法展开,拿他们没什么办法。也就是那一次加速了领袖建立昆仑,清剿各派达到绝对控制的决心。他们是推动历史进程的人物……不过呢” ,方妤话锋一转莞尔一笑,“运气却不够好!外公到香港后,没两年这三位老人家也跑过来了。我外公找上门去亲身拜访,才由这三位‘老’前辈口中得知,梁铁鄯已经晋级金丹了。三位‘老’ 前辈不忿败给比他们小了快一百岁的后辈,发誓不胜不以真名示人,当时他们都是结丹期顶层的人物,距离金丹不过一步之遥……”
“那现在呢?” 周洛心痒难耐,虽然猜到大半还是顺着方妤的话语追问。
“还差一点点!”方妤眼眸掠过俏皮的神色,嘴角边缘微微上扬泄露了她的真实心情。
“哈”周洛也觉好笑,40年未能寸进,这几位‘老’前辈的运气还真是不妙!就连一直嘟起小嘴,板着脸不大理会周洛、方妤的琰嘴边也翘起一点微弯的弧度,掩饰不住的笑意,樱唇中轻声吐出两个字:“白痴!”天生是天地灵气聚集的她怎能体会人类的艰难,在她看来比起化神、元婴、出窍、渡劫、飞升,成就大罗金仙,金丹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事了。
而对面四方楼三老感受又有不同,整座八角楼附近地面似乎都震动起来,数十年疮疤被揭开,多九公修养再好也忍耐不住!
周洛微微放开气息,真元运转,沸腾如焰的无形气芒以他身体为核心伸展开来。方妤和琰都可感应得到,双四象阵与周洛的气息同时高涨,充斥在空间中对峙,宛如两个对立的浪头高高涌起不断地上升,一旦一方达到顶点就是石破天惊的开始。
双峰对峙,周洛身周散发出炽焰似的光芒,无质有形,盘旋扩展升腾,宛如一团银白的火焰直冲霄瀚。四方楼双四象阵也是全力运转,天地方圆内,中央戊土、南方丙火、东方乙木、西方庚金、北方癸水四象五行,不断地高速吸纳外界元气。风雷涌动,天空上云气象被两枝长棍撕扯搅动,又象被一把剪刀绞烂,聚了又散,散了又聚。但随即云雾水汽变得越来越多,刚才还是阳光明媚的晴朗天空变得混沌破烂,大块小块的杂色云雾遮住了大半阳光,阴沉沉的。云团的空隙间,金色的阳光灿烂依旧,象道道支撑着天地的金色支柱,整个天空看来就象叫花子身上的褴褛衣衫,而又泾渭分明,一条笔直的分界线隔开了两半天空。大地微风四起,吹到海面上就变成了强劲的海风,海浪一浪高过一浪,层层叠叠的向堤岸上涌来。海水、阳光、草木、人群,无数微弱的元气由双方神念笼罩所及范围内的每一个角落汇聚过来,投入两边阵营,助长着他们的气势。
小巷两边砖木结构的房屋上唆唆落下细石灰粉,这是双方较劲最直接的所在。巷里中段,蓝白交错的电光不断闪现,两端凝聚的气劲越来越足,四方楼外水晶似的护罩已经变成了白瓷一般的质地,隐约透明,恍忽可以看到后面的景物。周洛身上的光焰已经变得银白,恍如飞雪燃烧。燃雪与白瓷相触雪片里暴闪出金红的光芒,劲气相及发出“吱吱”磨擦声,两旁的旧屋经受不住这样强烈的力量,在白瓷与银雪的交错磨擦里迸裂、倒塌,砖石块块崩落。三人脚下的地面也开始微微摇晃。未曾交手就闹出这样的声势!方妤微微惊讶,她抵受不住双方气息冲突强烈地压迫,向后退开几步。
“哔叭”一道劲气在双方交战的中点炸开,刺眼的光芒使得方妤本能的扭过头去,举起手臂档在眼前,就在这一瞬间!!周洛出手了!御制凝聚的强大元气瞬时由静转动,光芒连闪,暴响连绵不绝,强劲的元气相互冲突,犹如混乱复杂交错的飓风,方妤眼前一阵昏暗,四面八方都是气劲乱流卷来。她花容失色,不辨东西,几乎是被双方冲突乱涌的余劲击飞出来,直至踉踉跄跄连续跌撞出数百米外才惊魂少安,稍稍安定下来。
连绵的崩塌声还响个不停,四方楼外数百米内所有建筑都被摧垮,刚才站立的地方几乎全被乱飞狂卷的狂乱劲流笼罩,无论是附近的居民还是行人都在哭喊奔逃。方妤心内忧急,顾不得掩饰,足尖点地腾身而起,跃上附近一处残留的较高建筑物顶端,遥遥望去。交战核心光影朦胧,隐约可见一条人影飞腾,手足光芒闪烁,破山拳劲连连发出,围绕着四方楼盘旋攻击。方圆数百米都被夷为平地,几乎无人敢于靠近。募听一声霹雳大喝响起,强光大盛,一道人影升起飘飞,隐约看去正是周洛。只见他悬空立在四方楼上空,手捏印决声如霹雳,一道雷电由双掌合处发出。风云震动,霹雳怪响蕴含着震慑人心的奇异力量,远远传播。方妤神魂震荡,一个立足不稳几乎从危楼上栽下。
一声清啸缭绕高鸣,鸾风九天,化解了怪异霹雳的力量。交战场中,小小一点站着一个红色的身影,激荡汹涌的力量似乎对她构不成任何威胁,不动胜动,无比的超群绝伦。
“小姐!”方龙连续越过两层建筑飞跃过来,扶持方妤身体,神色匆忙,“事情闹太大,恐怕压制不住!” 方妤站稳脚跟,推开方龙的双手,极目远眺。遥遥数里内外有无数人同时被周洛释放的霹雳震得跌倒,数十起车祸意外同时发生,房屋倒塌、海水倒涌,双方交战波及的范围还在不断扩大,所到之处犹如天灾降临,警笛光芒远远由各个方向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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