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g省这潭水,其实不难。至不济也可使他蛇鼠两端,犹豫不决……”
如今果不其然,自己略一点拨,解其人之疑,李书梁果然乖乖就范,绝不会再为何氏出死力的了。
想到得意处,贾郑赫不由放声吟哦道:“风物长宜放眼量!”对付李书梁之流正应如此,日后海清河靖,区区一个省委书记还不是手到拿来。要他圆就圆,要他扁就扁,今日让他三分又何妨?
“好!贾老好气势!凭湖远眺的确使人心胸宽广,这也是只有贾老这样的老一辈革命家才有的胸怀。明湖我来得多了,看这湖上风光,只觉风景宜人,心情舒畅,今日才得贾老一语点破,当真‘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受益匪浅……”
“哈哈哈哈!”听着李书梁不着边际的吹捧,完全没猜透自己此刻心中所转的念头,贾郑赫猛然纵声大笑,高声长吟:“牢骚太盛防肠断,风物长宜放眼量。莫道昆明池水浅,观鱼胜过富春江。”快步走上湖边一座凉亭,临湖眺望。
李书梁以下,一众g省官员听他忽然大笑起来,都摸不着头脑,但单凭语气也听得出贾郑赫心情甚好,不由纷纷符合,大拍特拍起来。虽不知这贾某人是什么来头,不过既然省委书记亲自上阵了,他们断无不拍之理!有拍错没放过,不就那几句话吗?
哪怕是中央的一条狗,到了地方也是不能得罪的,吃好、喝好、玩好,送回去了,就算成了。
跟在一旁的省政法委书记萧春凑趣的说:“久闻贾老的书法那是一绝,我们李书记也雅擅此道,不如借此机会留下墨宝,大家切磋一下怎么样?”他曾作为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在中央党校培训过一段时间,对于贾老的来历略有所闻,也影约猜到他此行的目的。
其余诸官自是纷纷附和,钟、王、褚、颜不过小儿涂鸦,米、黄、苏、蔡更是不值一哂,唯有李、贾方知书法之真谛。
谗语如潮中,饶是贾郑赫修养高深,亦不由悠然自得,熏熏欲醉。耳边话语虽不能当真,可g省上下如此奉承,显然是不欲为敌,存了结好之心,此行大有收获,“大有收获啊!”贾郑赫心情舒畅,暗暗点头,也就半推半就答应下来。
不过片刻间,一张紫檀木书案被送入亭中,上好的笔、墨、纸、砚依次摆在案上。要知道,亭中的人物看来不起眼,放出去,却无一不是跺跺脚g省震动的大人物。看似简单的游湖,周围不知多少人伺候着,单是执行警戒的武警就一千多。
贾郑赫伸手提起一杆特等冬紫毫,在一方明代云纹澄泥砚中沾满饱满的极品松香墨,停在铺开的冰雪宣上方暗暗赞叹,笔、墨、纸、砚无一而非上品,纵使国家级领导开口也非仓促可寻,看来李书梁酷爱书法并非虚语。正自沉吟该写些什么,忽然目光一颤,远远湖边绿柳下,两道人影映入眼帘,让他的心兀自向下一沉,好心情破坏无疑。
远远的,周洛与李卓挽着手,漫步湖边。自从两人关系有了实质性进展,感情更进一层,好得油里调蜜,几乎过起了“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的日子,在林泉山庄双宿双栖,若非李书梁的强制要求,绝不会不情不愿的由歧江回到明州,陪着一群老头子游明湖。
对于这些沉默无聊的老人们,两人自然无心应付,一路下来,二人足足落后了数百米,自顾自的享受二人世界。
这一切落在贾郑赫眼里却让他心里一沉。
当年的梁铁鄯,他……是见过的。
纵横千军万马如无物,三度留书中南海,别人不知,他却深知其中之艰难。那段岁月,正是他最得二代信任的时候,每日出入勤政殿。他也深知当日针对梁铁鄯防卫之严密,为了这个人,中南海的防卫一变再变,却始终无法阻得住他。
为了梁铁鄯一个人,可谓绝招尽出,机关算尽,其中不少正是出自他的谋划。可是在那强绝的力量面前,没有一次不弑羽而归。他精通政治,谋划算计正是他所长,可所谓政治,是有其规则的。对于一个随时有能力以暴力破坏规则的人,他又能怎么样呢?贾郑赫暗自摇头苦笑,记得那一日,勤政殿内七大高手围攻梁铁鄯,为了不让梁铁鄯发觉异常,包括二代在内,所有人都如同平常一般行动,直到梁铁鄯入伏才通过紧急通道撤离。那一战可谓惊天动地,时至今日他还不敢相信那是人类可以企及的力量。才刚一开战,所有人尚未来得及撤离,中南海通往外界的所有地道以全部塌陷──要知道这些地道可是深入地下近百米以下啊!
他们全部被困在地下数十米深的临时避难所中,即使如此,还是可以感到隐隐的震动,让他恐惧万分,抱头伏在膝间,一动也不敢动,瑟瑟发抖。他曾经直面死亡,可是在面对这非人的力量时,依然不可抑止,深从心底涌出的恐惧。不知过了多久,地面的打斗止歇,当他回到地面的时候,整个中南海四周如同台风过境──据说这还是控制了打斗中力量外溢后的结果。而外围布置围剿的精锐部队根本没发挥作用,他们手中的武器根本无法对敌人造成损伤,只有目送梁铁鄯扬长而去。
之后的时间他始终浑浑噩噩,只记得满目疮痍和二代铁青的脸色。二十年来,多少次午夜梦回,由恶梦中惊醒,他都会回到那天的场景,再次梦见那个他绝不想再见的身影。可是他又始终无法忘怀,那个孤傲不群,仿佛蔑视天地的人。
从此开始,他严密收集与此有关的一切资料。梁铁鄯、铁剑齐天、秋孤叶……一个个鲜明的名字让他牢牢记在心中。
接到明州的报告,他意识到另一个危险人物的出现,不顾九十高龄,强烈要求亲身来到明州──以李书梁的地位,原是没有这个份量的。
在明州他虽然顺利的见到了周洛,可对方的心不在焉,和十问九不答的态度都让他深深疑虑。
在他心中还藏有更深层次的忧患,那就是──海云帆。当年的事对他实在太遥远了,缺乏亲身体验的他虽然从记录报告中读到了所有事实,可看法和贾郑赫始终有所差距。
这一切都让贾郑赫忧心忡忡。
贾郑赫从湖边收回目光,遥望北方的天空,噩然轻叹,笔下不自觉的写出了诗仙当年的名句:“总为浮云能蔽日,长安不见使人愁。”
冬紫毫挟着饱满的墨汁落在宣纸上,雪白的冰雪宣上留下黑色的墨迹。笔走龙蛇,含蓄而不张扬,却又带着一丝郁愤,怆然之气跃然纸上,果然机具功力。即使贾政赫自己看来,也是难得写出的佳作。
看着墨迹未干的白纸黑字,众皆愕然。贾老先生这两句诗实在太让人费解了,此情此景,无论如何也牵扯不上“长安不见使人愁”来啊,凉亭中一阵冷场。
刚放下笔,贾政赫已发觉不对,不知不觉间竟将心中所思写了出来,勉强一笑,正要乱以他语,一笔带过的时候,却听李书梁击节赞道:“身处江湖之远,而心忧庙堂之高,贾老的风范果然不同!”
此言一出连同贾政赫在内的众人具是一怔,联系当前的局势和贾政赫的头衔,心思灵巧的已经隐约猜到几分。虽不确知他代表的是哪方势力,心里已将贾政赫暗暗调升了一级。
贾政赫心中一惊,这个李书梁显然看透了他方才心中所思,写下这两句诗的真意,与这两日来唯唯诺诺,毫无主见的形像大不相通。猛然察觉自己是否小视了这位省委书记,怎么说能够由一省官员中脱颖而出自然有他的道理,倒也不应过份轻视了他。转眼向他望去,只见李书梁还是那副模样,平平常常,却又看不出什么。
来不及等他细想,一阵溢美之词如潮涌来。有了李书记亲自帮大家开拓思路,有了新体会的g省高官们自然不会落后。能够身居高位自然都有几分才学,顺着李书记的思路都能表现一番,纵不能花样翻新,旁征博引,自出机枢,锦上添花总是会的,气氛倍加热烈起来。
一阵特别巨大的喧闹声响起在湖畔凉亭,周洛好奇的放眼望去。只见一群人围着白发苍苍的贾政赫,阿谀奉承之声不断,不知又在拍些什么。
“哼!”李卓无聊的踢着脚下的湖畔碎石,娇俏的琼鼻微微一皱,轻哼一声道:“无聊!华夏的事迟早败在他们手里。”素色淡雅的长裙随着身形幽雅的转过半个圆圈,优美的曲线一现即逝,将一粒小石子踢入湖中,在水面上荡起一丝丝波纹。
不知为何,最近李卓一改往日着装风格,穿起了以往难得一见的长裙,更添几分女性柔媚风采。
“表面功夫总是要作的,”周洛随口应答,从后面走上,扶住李卓的肩头贼笑着说,“那什么比较不无聊呢?”一双手向前搂去。
李卓斜瞟了他一眼,轻轻向周洛肩头靠去,任他搂着自己的肩头,长长的睫毛不住颤动,眼中闪过狡颉的光芒,趁着周洛不备猛然一推,口中嗔道:“去死了你!”
以周洛的修为,纵然无备周洛也绝无可能被她推入水中,自然不会中招,反过来拉着李卓在岸边摇摇欲坠的摇晃,似乎两人随时可能跌入水中,惊得李卓一阵娇呼。
一阵挣扎之后,李卓勉强站定,惊魂未定的靠在周洛身前,额上渗出细细的汗珠。周洛得意的暗自偷笑,伸手搂住她柔软的腰肢。
李卓略一宁定已知弄巧成拙,听见周洛轻声偷笑,恼恨的瞪了周洛一眼,使劲在他胸前捶了几拳,旋即自己也觉得有几分好笑,娇喘细细的轻笑起来。
湖上清风吹拂,细长的柳条随风摇摆,不时轻点碧波。周洛右手扶住李卓腰肢,并肩站定湖边。清风拂柳,水面轻波泛起的微声,湖上一片安宁,唯有远处凉亭中不时传来阵阵喧哗。
李卓也没有说话,靠在他的肩头。
站在湖边,伴着亲密爱人,周洛微微一叹。贾政赫的来意李书梁同他谈过,同他订立攻守同盟。李书梁的提议,周洛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情于理都是如此,可是卷入这样的纷争中实非他所愿,却又是不得不面对的事实。想想半年前还在网上与人争的焦头烂额,如今当真有可能影响结果的时候却如此为难──我他妈的怎么知道谁领导这个国家比较好!
“别担心,这次只是要达成一个双方都想要的结果,没可能出意外的。”李卓柔声安慰着他,一双闪亮的星眸充满柔情的望着周洛。
“这我当然知道,”周洛苦笑道,“可以后呢?总不会总这么下去吧!”是啊,目前没问题不等于永远没问题。其实双方的想法互相都是清楚的,秋后算帐的顾虑李书梁也不是没有想到,自然不会没有想法。只不过目前而言这是符合双方利益的,至于日后……还有得纠缠了。原则性的问题,一旦站错队就万劫不复。形势比人强,目前还有说话的权力,无非是因为中央胜负未明,若是以为可以长远下去,那就大错特错。政治没有权力可讲,历来地方可以对抗中央只有中央内部分裂,或者实力强大到足够让中央有所顾忌。后者难之又难,而前者,毫无疑问不会永远持续下去。无论是谁胜出,必然挟雷霆之势横扫地方上的反对势力,哪怕你只是中立。但即使是选择也要讲究时机,早了,形势混沌不清;晚,人家未必让你上船,分寸的拿捏就靠个人掌握了。道理谁都知道,可是要把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谁也没有把握。一想起准岳父大人苦口婆心的分析周洛就头痛不已。
“人呢,总是有各式各样的烦恼,”李卓的眼光悠然一转,扫过周洛的脸颊,平淡的说起看似无关的话题,“寒则忧衣,饥则忧食,这是社会最底层的想法。稍好一些的呢?朝九晚五,受人呼喝,又要整日忧心柴米油盐、升职加薪。到了更好一些,小有资产的时候就该担心政府找麻烦了,拉关系,结交官员自然少不了。这些烦恼你自然是没有的,在他们看来你我的日子已是好得不可想象。再往上呢?即使当真统领一国,即要劳心劳力,与别国倾扎,又要担心自己的部下借机夺权。即使国外又有什么不同?小一点的公司老板以结交议员为荣,而顶级企业直接操纵政党,养议员团,究竟为了什么?”
“嗯……”李卓出人意料的一席话让周洛深觉意外,她容光焕发神采飞扬的面容更多了一股平时没有的风采,周洛一时看得呆了。
“是人则不能无争,我们只要作胜利者好了。”李卓若无其事轻描淡写的说,一对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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