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大雪染白了他发。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婆雅。”达达微微俯下身,看着那张让她心痛不已的面容:“就让我把你当作他吧。”
她缓缓坐到冰凉的地砖上,靠在他身旁。她一直沒有跟他好好道别。
“婆雅。”她轻唤,“我已经替你也是替我自己报了仇。”
阿檀轻趴在地上,温顺地舔舐着自己的前爪。
“你离开得太突然,我一直沒來得及跟你好好说再见。”眼眶热起來,视线里已经开始泛起了水汽。
“与舍摩黎那一战,我沒想过活着回來,我的确死了一次,那种感觉,就像是回家了,回到了最让人安心的地方。后來阎罗救了我,他将他的一部分灵魂给了我,我不知该如何偿还。我随他來到了冥界,那是个寂静的地方,沒有任何温度,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空落。我本以为我会永远呆在那个地方,远离那个与我再也沒有任何关系的世界,却不想,最后还是遇见了他。
“我从沒有向你提起过关于帝释天的一切,因为那时候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他的真面目,哪怕关于他的一丝消息,我都无从得知。他就像是梦,出现在舍摩婆帝炎热的夜幕里,出现在我最脆弱的时刻,一梦就是那么多年。他來了又去,反复无常,在我以为我就要忘记他的时刻,却给我深刻的一击,让我清楚地认识到百年以來,他从不曾离开我心。
“命运将我牵引到这里來,让我兜兜转转,让我重新活下來,不知是否就是要让我走完这最后的一程。我为了别人的荣耀,自己的仇恨,活了那么多年,这一次终于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想为自己而战,为我的幸福,为我的全部梦想。”
许久,她缓缓起身,将锦囊轻轻放于他的枕边。
她柔声轻咛:“再见了,婆雅。”
此时,天边传來一阵沉重的号角声,阿檀兀地从地上抬起头,冲着声音传來的方向伸直了脖子仰望。下一瞬,它敏捷地站起來,朝着乾达婆王宫外飞奔而去,快到达达还沒看清他它的方向,它就已经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
她隐隐觉得,战争提前开始了。
正想动身,却听到一个讽刺的声音:“王不让你去打仗,要我看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