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怯怯地看着这个驾着黑马高高在上的人。
达达缓缓放下捂住耳朵的双手,试探地转过头去。
当目光与那个人相对的时候,他明显地怔了一下,似乎不确信自己的眼睛,又再次审视地看着达达。这样的目光就像是刀子在她脸上刻,仿佛她的每一个细微,都要被它划过,绝不会遗漏掉万一。
“摩伽……”达达紧张地抓着摩伽的手臂,却又不甘示弱地与这个高贵英武的男人对视。
只听摩伽说:“参见鞑坦利将军。”
“你是逵兰极的侍女?”这个人的声音突然压得很低。
“是的。”摩伽说。
人群里又是一阵悄然细语声。
“跟我来。”他调转了方向,朝王城走去。
“摩伽,他是谁?”达达小声问道。
“阿修罗王的长子,也是逵兰极公主的哥哥,您的舅舅,鞑坦利将军。”摩伽紧跟在他身后,小心回答。
达达应了声,从摩伽怀里悄悄探出脑袋,看着身后那些重新沸腾开来的族人们,他们神色各异的眼神,无一不在看着她要前往的方向。
她突然回想起刚才有人说的,她不应该到这里来。
然而看不见顶头的城墙已经近在咫尺,紧闭的墨色巨门也为她打开,城门高设的火把被风吹得明晃晃,动荡的光亮扑向她,她却看得全身冰凉。
完全洞开的城门内是巨大的玄武岩石阶,直通那辉煌森冷的黑色宫殿。
不知是从哪里窜出的一股子倔劲,达达开口说道:“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鞑坦利哼笑:“还真像逵兰极。”
达达瞪了他一眼,握住摩伽的手,牵起自己的袍角,一步步,开始朝着那宫殿走去。
那时候,她并不懂那些宿命道理,她只是有种深切的孤独,觉得从现在起,她应该完完全全地由自己一步一步踏进这座看上去冰冷坚硬如铁般的修罗王族的核心。
然而那隐藏在斗篷下的长发,也像是阳光里的鲜血般,神圣而壮美。
她是达达,是重归的王族骄傲抑或是罪孽的继承者,全凭高坐在这权力中心的那个人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