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谑:“公主,我见过好些个怕被揭穿就学阿猫阿狗乱叫的伎俩,但是很抱歉……你叫的是最难听的!”于此一勾唇。
清漪居然这般不见外、且顺势就唤出了这一声“公主”,着是令我心中一疑!但突然又觉场景时间皆数跟着流转变幻,他这般沧桑之中隐见凑趣的明朗之态,不自觉就令我想起经年以前、我与清漪帝宫忽面的那一幕幕……那景深时隔多年,此刻忽然在我的脑海里、顺着漫溯到眼前,一路如此的鲜活起來。那时也是帝宫、也是阡陌、也有横竖、也有假山、也是这般天朗气清的晴好天气。
不同的是,今时今刻与往昔往日,到底人儿不相同!
心头一黯,心绪浓浓。
“这位长公主在我进宫当日时,偶然遇到过。”清漪忽转目喟我。想是他看出了我眉目间一瞬的存疑。
我回神颔首,心中疑团解开。但旋即又忍不住起了丝不大愉快的预感……时今的我与清漪早已不复是当初的绮思氤心、情态萌动。特别是清漪,他不仅与我一样历经了永庆、弘德、又辗转至现下的兴安,且每一朝都有令他心碎痛苦的悲恸之事。
至少我在永庆一朝、弘德一朝都有过还算是活的有滋有味的那些日子。可永庆时他失去了这辈子最宠爱的胞妹宸贵妃;弘德时失去了情义深厚的外甥弘德帝李梓涵;时今兴安还要忍辱负重自毁容貌重冒大不韪混进宫,在面对一次又一次的物是人非之后,还要面对我这个故人的巨大身份改变。
他该已是沧桑满腹、再持不起笑意的。但这位年轻的长公主,在她面前,他居然又重见了曾经的一份好兴致的凑趣……可见他对这位公主委实不讨厌,亦可见这公主委实是厉害!
生命到底还要赠予我多少次巨大打击?永庆、弘德、兴安,这三朝的境遇于我來说是一朝不如一朝!永庆的和乐平稳、弘德的苦苦拼搏好容易换來了短暂幸福过后身与心接踵而至的巨大变故以滋打击、兴安时今的装疯卖傻忍辱负重……到了下一朝会怎样?对,还有沒命活到下一朝都不一定!到了下一朝,沒准儿就该死了!
那公主闻了清漪如此调侃,登时赌起小嘴儿,面上气鼓鼓的把身子显了出來:“本公主的声音素來悦耳怎么就难听了!”完全驰着小孩子心性的如此一句,旋即向我们又走几步过來。
清漪颔首一笑,只是摇摇头。
我则持着微冷的目光往她身上一个打量。她感知到了我目光中的疑问,旋即微一扬首:“方才本公主在御花园遇上了皇后,听说你被住持给请了來……便倒要看看你们是在搞些什么样的名堂!”到底是小孩子,于此以她自认为强势的态度一睥眼睑,漠了面孔只是不屑。
这副神色,与方才瞧向霍清漪时那双眸可化寒冰、可催开荷花满湖的欢喜与温暖简直天壤之别……莫名的,又使我沒防备的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