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念兮却像是极喜欢这位嫡母,一见了她便手舞足蹈、并着嘟唇“咯咯”的笑起來。
借着簇锦请安之际,皇后已经凑上前去自簇锦手中接过这孩子。
光影绰约,我见她颔首持着温存神光无限爱怜的去瞧着尚在襁褓中的婴孩,她那一张纯净的侧脸被这光波渲染的牵带出几分溶溶的暖意,却那眉梢眼角有无处遁藏的黯然神色浮噙跌宕。
我知道皇后她是想有一个自己的孩子的,但谁叫她是兴安帝的皇后!心里一个念头发着狠的落下,但我已不敢再去直视面前这样一张纯净美好、似乎这个世界上任何阴霾负面都无法在那里留下痕迹的脸。这般纯净的一副神色委实不该出现在一个后宫女人的脸上,还是泱泱一大国盛世的当朝皇后的脸上……
唉。
只怪何其作弄,甚至有时候对着韩雅馨我都忍不住会去想,这是上天在冥冥之中给我的考验、派了这一个女人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來将我度化,无声无息的让我放下一怀心底深处已经镌刻到骨子里的、所执着的东西,在善恶这一念之间做出选择么?
这个念头才起來便被我下意识狠狠的压下去。不可能,恍惚中那四处流血的场景,那空气里的腥味浓重的风,那终到底而死不瞑目的帝王,那宫墙之上化了凤凰的纵身一跃,那一切的一切……不,不可能,绝不,绝对不可能!
。
又过三年,这个自弘德一朝历经极短四年之后、便以其荒蛮杀戮而沿袭到清欢手中的兴安一朝,时今已经迎來了它第五个年头,委实是跨过了弘德那四年的一道坎儿,就是不知又是否会同这朝代年号之下所预示的那样“兴德安邦”一直如是。
百废待兴的王朝诸事经了兴安帝这些年來勤勤尽尽的躬自打理,已然规整出了一个形态,隐有蒸蒸日上之象。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來讲,他委实是强过了弘德帝。
但皇上他除了这个已经三岁的儿子李念兮之外,莫说其余皇子,便是连一女儿都不见再有!
这可委实不好,一代帝王膝下子嗣如此薄弱,放在谁身上都不是件好事。一任他御医署里的太医用尽各种奇珍药石、使出各种解数调理,都不能解决皇上不能有子之事。
而皇上这后宫里就只有皇后与我这个宣妃两位女人,在四年的头上兴安帝如是以“国家初定”为由而放弃了大选秀女,算來弘德、兴安两朝都不曾选秀,宫里那新鲜的血液委实不及充盈,或许在一些野心昭著的臣子眼里不是好事,而我却觉这不选秀女反倒是在积德!
又因我早在兴安二年的时候便给皇上生了一个儿子,但韩皇后却一直沒有动静,于是旁人便纷纷猜度指摘这问題该不是出自皇上,而是皇后她不能有孕。
更加之韩皇后知道皇上跟那上官小姐一事,且那上官氏还在事后有了身孕。如此,只要是跟了皇上的女人便都能有孩子,独独她却不能,故而即便不曾有这样的风声,她也越來越自责、实觉这问題是出在了她的身上!
但只有我明白,问題不在她,决计是不在她的……
这个女人如此善良,上天怎会令她不得有孕?归根结底她也不过是这泱泱棋局上一颗本不该被牵累进來的棋子,偏生造化如是、作弄如斯,是对是错,是残忍亦或坚韧,那界限从來都是委实模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