魄的顺着开阔前殿一直走出去,一直走一直走,走向大军破宫一路只抵过來的观景苑御道处,走向这一场人世苦旅的终结,走向死亡……他对皇上一生忠诚,大军压境、帝宫已破,便是能逃,弘德一朝翻手倾覆,他也决计是不会一人孑孑然的苟活在这萧条的世界之上了!
而我,当然明白皇上所说这一句“带你回家”,这之中沉淀着的是怎样一番内蕴。
分明该是萧索的八月气候,却有着五月时节的明媚软款,便是连着帝宫之内的大朵成簇牡丹花儿都不合时宜的、一夜之间开得大好。当真是不祥,当真是异象。
“引娣,你看。”嗅着空气里飘飘转转的旖旎牡丹芬芳,陛下抬目向殿外远眺,“那是母后,來接朕回家了……”
恭懿翙昭圣皇后一生最为钟爱的花卉便是牡丹,闻此一言,我心忽生动容。
兴许,若是……那也是好的,对皇上來说也是极好,极好的事情吧!
而这一时,陛下果然转身抬袖,将那挂在描龙壁上镇宅之用的青锋宝剑一下出鞘,游龙般的光晕破着空气旖旎如舞。他握紧剑柄,抬手将这宝剑向我递过來,隔过绰约不真实的天光辉映下的美好,他含笑顾向我。
这个男人他是我此生此世深爱、无涯挚爱、唯一爱着的男人;这个男人,他是要我与他及他的锦绣河山一起赴死殉葬,葬尽一世繁华梦。
其实共死未必不好,活着,才最痛苦艰难呵!
我什么也沒有说,并不急于抬手去接那递來的寒光剑,只在凛凛波光中颔首垂眸,旋即迎着皇上极从容的落身跪下去:“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 再拜陈三愿。”顺势匍匐、双手向前一欠,就此对着皇上拜了下去,口内徐徐唱吟,“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于此缓缓的抬起一双灼红的眸子,但那之中却无泪渍。我迎着微熏的天光向皇上看过去,眼底深处该是那样不舍的动容,这动容无尽,“岁,岁,长,相,见。”缓缓吐出这五个暗哑的字眼,不知不觉,终是有了一滴清泪顺着若兮离合的眸子,就此徐徐然的滑落下來。
而皇上只是含笑,带着万般皆放的从容,在与我双双做了这共赴死亡决定的片刻,竟也沒了那些对于身外红尘的过度牵绊。
三拜完成,我心念甫定,起身接剑。不过是眉心一横的当口,电光火石的转换交错,我握着剑鞘的手指关节泛起微微的徐白,尔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猛地向前一挥……皮肉撕裂之音入耳萧萧,剑锋却是刺入了皇上的胸腔里!
铮然之间,汩汩鲜血如注喷涌做了涌泉!
合着漫天残阳、牡丹染香,弘德帝李梓涵就此倒了下去,“碰”地一声,整个身子瘫在了蒸着一层寒露凉意的乾元殿地面之上,周身涌出的鲜血与地面铺陈着的红毯一时交融,坦缓和煦、跌宕出异样的美。
“陛下。”我面色虚白却镇定从容、内里这心已然痛到无痛,便处在一个居高临下的点位之上缓缓颔下首去,一字一句、语息逼仄,“臣妾送您一程!你放心的去吧!”即而是从牙关里挤出來的森冷与截定,我发着狠也带着韧,“臣妾,一定会替你报仇的……”吐口时下意识抬手,那染就了梓涵鲜血的素指轻抚上如是溅了血珠子的微拢的小腹。一倏悠已然失神。
皇上一双龙眸瞬息瞪大,好似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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