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景便该去做什么时景的事儿,天有常数、人有伦常,花卉草木颠倒了季节,这样一份不合时宜委实不是一件好事。
天有异象,必定会有奇事发生,这点我与倾烟还是颇为默契的。故一任这血艳艳一片的花儿开得再好,此刻也叫我二人委实沒了那份心力去加以欣赏。
血……
心念甫至,我柔心一揪!触目这原本暧昧温存的合欢花冠之上那鲜明的色泽,只觉这艳红欲滴之态生生刺痛了我的眼眸、也好似利刃狠狠的一下下剜在了我的心上!
“去。”身旁倾烟唤了个内侍过來,复颔首敛眸对他嘱咐,“把这片合欢花全部铲去,快!”声色里夹着一股冷森,口吻逼仄且不容置疑,“记住,不许告诉皇上,也不许把这奇事儿给传出去!”接连又一嘱咐。
那内侍懂得察言观色,见贤妃此时摆出如此肃穆规整的严厉架子,很快便也明白了这之中的几多重要性。他心领神会的唱了声诺,旋即便匆匆差遣贴己人手按着吩咐去铲除合欢。
我心里明白,这等关头最是忌讳怪力乱神,即便这合欢花此时开放多多少少让人心里生了不适,只隐隐察觉似乎这是什么天兆……
“妙儿。”徐徐的声音漫溯耳廓,倾烟敛去方才那抹沉淀入骨的凌厉,转眸含温的向我看过來,“说句委实不该说的大不敬之话,皇上若是有个意外……”于此抿唇,似在酝酿字句、压抑许多澎湃情绪,“我一定会殉了皇上。”接口前话,言语夹杂一股韧力,又直抵抵的铮地一下顺着就刺进了心口里。
这突起的话茬分明与前话不和,但她此时來了这么一句却一点儿也沒让我心觉突兀。但心念一动倒是真的。
“……”我才欲启口,突然听得“刷啦啦”的一声冗沉之音,突地把我吓了一跳!顺目看去,刚好就瞧见那盛开正艳的一大枝子火红合欢花,顺着镐锄袭來身上的力道而就此倏然倒地。
灿红的花瓣并着乱枝残叶簌簌有声散乱一地,一时乱红纷飞如一场兜头袭來的血雨,便是连这周遭流转的晶耀空气之中,似乎都夹杂了淡淡的血腥。
心头又是突兀一痛,并着小腹袭來的微微发涨之感,我忽地起了泫然噤声。
“妙儿!”倾烟感知到我的不适之后极快的扶住了我。
这一瞬支离的身子终于寻见一个倚靠,我抬手紧紧的与倾烟抱在一起,即便不做任何言语,也遮掩不得这个身子并着这颗心的芜杂、微抖。
“不要害怕。”倾烟声息徐徐,即便这样的安慰听在耳里何其沒有底气,但至少两个人相依一处总能滋生出些许稀薄的温温暖意,“不要怕,不要有恐惧。”她又一句,如幽风穿堂一样。
不要有恐惧,哪怕到了山穷水尽不得前行也沒有退路的最后一刻,哪怕身前并着两边左右全然都是万丈深渊、崖壁料峭的穷凶极恶,也不要害怕,也不要有恐惧!
即便有朝一日我们注定一无所有,但至少,我们不能连那最后可以拥有、任谁也拿不去夺不走的尊严也跟着就此放弃、就此自己把它消泯!
恐惧來源于脆弱的内心,这是一种人之本能所氤氲濡染之下锻造出的天性。潜意识里不能做到即时的收束,但至少,我们还可以去后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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