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脱口失惊,顺着他抬起的手臂一路看过去……果然是礼乐祠,这才发现我自个一路懵懵然的居然到了哪里都浑不觉的。
面上这副后觉的神色委实把清欢作弄的奇怪,他旋即又一启口:“啧,好端端的红妆姑娘你是怎么了?居然就失魂落魄的到了这样的地步!”
他这一声“红妆姑娘”把我甫地又一牵神,才要转眸嗔他,他却已一笑盈颊:“私底下还不兴我这样叫叫!”又一沉声正色:“太突然就变了身份,我有点儿不习惯!”
他这副模样登时就把我逗乐,沒禁住掩唇“噗哧”一笑,可很快又被那重重心事作弄的唉声一叹。
有片刻的沉默,清欢许也瞧出了我的心情正郁闷着:“來!”忽地抬目向我示意,旋即已经抬步行回了礼乐祠门口的这一座小亭子里。
我甫生狐疑,但还是跟他过去进了亭子:“你好生生的在这里用早膳,倒是会享受!”四下打量一圈,信口道了句。
“嗯,这里通风好乘凉!”他又一笑,旋即从石几上拿起一个小瓷碗:“尝尝这个!”
我好奇更甚,接过去一看,红艳艳一片分明是辣椒,恼不得向他抬目一嗔:“这分明是辣椒,你故意耍我!”
“婕妤委实误会了!”清欢不急不缓的落了一句,旋即将目光错到了一边,再启口时声波便夹带了些隐隐的苦涩,但更多的还是释然:“想哭的时候就吃这个,这样即便流出眼泪,别人也只会以为是被辣哭的,就看不到你的脆弱了!”
这一句话把我心口撩的一钝……
早春料峭的天风、合着朦胧新发的柳木小影间,我眼瞧着面前这个小我两、三岁的少年,他通身上下流转着明澈的浮光,通透而干净,那是阳光的味道。
但是能说出这般话的人,他该是有着一段悲苦且不见得愿意提及的过往……一如这世上的许多人一样,我心一黯。
很多人、很多时候,并不在于这个人有多睿智、那道理有多深刻;往往只一个不经意间对了时辰,便轻而易举就波澜、消散掉了心口太多太多积蓄不化的阴霾。
我动容忽生,也沒多话,握紧那碗仰头往嘴里一次就倒进了少半碗的辣椒。
腥辣的味道登时顺着口腔贯连到嗓子、又一路直直探进了胃里去。
而我却毫不管顾,就这样大口大口的咀嚼下咽、且吃且哭,就着不断冲溢出了眼眶的滚滚泪波,又扫近前已然隔着雾帘看不清了模样的清欢一眼:“好辣!”哽咽着扯了苦笑,但出口却极是畅快。
一如他所说,把悲绪隐藏在味蕾之下,把眼泪肆意决堤,却把一切都推说是辣椒实在腥辣刺激,酒会乱性,而辣椒不会,这一招委实妙哉,妙哉呵。
……
这不失为一个放纵心绪、彻底释然的好办法,人有时候总不能做到直面自己的错误,就委实需要被什么推一把力,即便这释然也只是暂时的。
但这次导致的直接后果是,回苑之后我起了一嘴的泡,胃口也疼了整整一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