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觉气息湿软,阖眸又睁开,见陛下这张美好的面孔与我分明咫尺迫近,每一缕微弱的呼吸氤氲鼻息便能撩拨的彼此睫毛无风自动……我下意识凝眸定格,这双目色自觉渐渐起了温柔潋滟,但这般美好的感觉并着这样已然含及的距离,忽又叫我恍惚而不能真切。
又经夜风穿堂过室。虽然内室里燃着香炉并宫炭而温暖如春,但这堪堪一缕夜风迂回也能令人有所察觉,微凉间,我一个回神,意识次第清明的当口,又出乎本能将面眸往侧处偏开些。
不想这样一个小小的下意识举动,却兀一下勾动陛下内里心火,不及我全然回神,已觉侧颊并着耳畔处肌肤一阵滚烫,旋又有浅凉又含湿带润的细微感触丁丁点点铺陈弥漫,像是舌尖自我肌体间游.走撩拨、一圈圈画出水润的韵迹。
心头悸动氤氲,由浅微而次第变浓,恍若沁芳幽茗的冷然气息逶迤漫溯……但又于这冷然的薄醉里,我亦内里生出似炭滚热,整个身子由肩胛处不禁起了瑟瑟颤抖。
接连下意识抬手侧眸,视野已经迷离,此刻全凭摸索的寻到陛下衣襟束带,将那玉色轻带入指擒拈,后指肚攀附到盘结处,稍一使力,解带宽衣、春光一晌旖旎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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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睡的醉的有若身陷温柔情乡、恬然爱境,一晌春晓一晌妩媚,只恨不得将那三千世界鸦杀尽、与君共寝到个地覆天翻也永远不要那恼人天明堪堪來临。
西辽后宫里有早先侍寝之后给予适当晋分位的例子,但这例子也不是惯例,横竖也得对了皇上的心才是好的,如此,若是有幸得了这么等恩宠,则委实说明嫔御在圣上心里已经讨得了一定可心。
黎明昏惑而來,皇上他早已醒了过來,但他抱着我暖软的身子又把头埋在我臂弯里过了好一会子,我被他作弄的亦徐徐醒转过來,他昨晚动作极是温柔独到,我这周身此刻并不疼痛酸麻,但依稀发胀、且也无力。
他便亲昵的为我掩好被角,嘱我不需起身相送。
我知他临朝辛苦,又怎能当真恃宠嗜睡,还是起身更衣,并伺候着他更衣梳洗、着好朝服。
在陛下临走之前,他不曾委任何人传旨传口谕,只就这么将我拥紧于怀,当着一众宫人的面金口玉言晋升我为“正七品元淑女”,只留一句“莫问缘由、缘由莫须有”。
并在走前坚持与我饮了新婚夫妇次日清晨方才饮的“扶头卯酒”,许我晚些时候再相见,顾盼亲昵、留恋不舍之意昭著于眉弯眼角。
这虽比不得语莺当日直从“答应”跳过“淑女”得晋“才人”的艳羡,但皇上对我这等体贴我自认强去了她太多。
心里知道,皇上他是累了,他少却了当日在语莺那里的那份浮躁,真正沉下心來面对一些人、并着一些事。
这样的改变令我欣慰;而闺阁床第中事沒有人能比当事人更看得明白……他这般心中有我、身中有我、魂儿里有我的体贴情怀,更是令我心房软腻、感动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