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私下里叫清漪脱去了念尘的身份,以弘德一朝失散民间的镇国公、国舅爷霍清漪的身份,重又回朝自居。
兮儿对我这个母亲从來孝顺与爱戴,且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目睹着我的悲欢、躬见着我的境况,也在依稀间将我那内里重重心事染就了几分去。纵然大体脉络他不会明白,但依稀的感知他还是有的。
是夜,忽听宫人报说有故人觐见。
我心一紧,依稀间知道了一些什么,怀着隐有些惴惴不安的心绪忙不迭宣召觐见。
白色的月光穿堂而入,这一缕缕裹挟漫溯的微光底下,果然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那重又换上一席锦绣苏绣图腾的青色疏袍、溶玉丝绦的一道身影。除了那覆着半边脸的银色面具、与岁月风霜尘埃中打磨洗涤的已不再年轻的面貌以外,一切一切似乎又都沒有了什么不一样。
看着眼前仿佛独立世外彩云净处,这恢复了身份的霍清漪,我忽有情潮漫溯氤脑,含笑也含着泪,只是唇兮动动,颤巍巍的呼出一道风样的声息:“好久不见。”
他亦回之一笑:“是啊,好久……不见了。”
真好,念尘死了,国舅爷又重新回來了,真好……真好!
眼里这晶亮亮的东西不由控制、无法收束的漫溯濡染。泪波惝恍里,见清漪覆着面具的侧脸微微偏偏,唇畔一道笑意且言且释然:“这么多年过去,太后还依旧颜色尚存,而我却老了,变得这么难看了。”
我亦浅笑温温,足颏微旋,迎着他几步走过去:“不难看。”凝眸定定,“我说不难看,那就不难看。”
一片灯影华光转动涟涟间,他便笑起來,在这万般皆释、简单干净的笑容里,那些岁月的痕迹似乎开始斑驳凋零,那些年轻时的韶华时光似乎重又一一跃染于了眼帘,再由眼帘,顺着一道道漫溯在了重重心门里。
清漪同我之间的感情很微妙,最初时是少女心扉一瞬间自个都不自知的一抹心动,之后历事种种,渐而变成了拥有共同的目的、处在共同的阵营,有共同的对立面与心之所向的……一种近似于相依为命、甚至相濡以沫的微妙感情。但我们二人之间不会有爱,因为心早已死了、沒了,干干净净!所拥有、所承载、所填充的满满当当的,唯剩下了不动声色的心计的工于。
是啊,这须臾二十余载的光阴呵,这些年來我们皆承载着那样深浓的压抑,这压抑每到夜深人静寂寞袭來,便丝丝缕缕清晰的犹如一只无形的大手生生扼住喉咙、以其巨大的不可拂逆的张力一点点次第紧收再到最后把你给活生生掐死!却又偏生不让你死,只让你苟延残喘、让你汗毛倒竖、让你紧张让你惊惶却又遁逃不得也沒有权利结束!
这样一种作弄弥深的情潮,这份不能道出纹丝的情念、心念,只有我与清漪彼此之间才能懂得,并且深谙!故生出如是弥深的默契來。虽然在这兴安一朝我们之间言语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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