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舍不得妹妹远嫁,故而來这妹妹往昔的宫殿瞧上一瞧,做些睹物思人之事的!但又恐他这么进去后再知道了清漪昨个顶着他的名目过來的事情,便顺着动了个拖住他的心思,迎着他走过去做个了礼。
清欢远远儿便已经看到了我,见我一路过來行礼,便含笑对我虚扶一把:“爱妃怎么也在这里?”起身抬目间,他温温的问。
我勾唇一笑,一时顺着那话儿就口一句回复:“臣妾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素日里虽与长公主有那么些误会,但或许是昨天她上花轿前对臣妾说的那一席话……触动太大了吧!”于此一停,抬眸将波光在他眉目间一流转,“于是昨晚上忽然梦到了她,以至于今儿一早起來时,心里空落落的,便忍不住來她这昔日寝宫转一圈,是以排遣心绪。”
分明是心口择了由头、根本沒过大脑的搪塞人的话!连我自个都不知道为什么这话诉出口时,却是这般顺势自然、言语神态都拿捏的井然有度自然而然,仿佛当真是那般一样。
又或许,真的假的,连我自个都沒有办法梳理的清楚明白呢?
清欢却似乎并沒有感觉有哪里违和,立在阳光溶溶里静静然听我言完,后启口又道:“那,都有些什么样的触动呢?”
我顺势向他看过去,一缕金色的阳光浅浅垂悬于我们之间,他唇畔一道并未消减的笑意被染就了些许碎金,一眼瞧过去,便徐徐的熏醉在了心里。
这个时候、这般景致衬托下的,一席灼灼龙袍的清欢,竟忽然让我感知到一阵莫名的美好。但只有一瞬间,蓦然被点亮的心灯便跟着重又归于了万顷死阴之地的幻灭无光。
美好,越看似美好的人和事背后,其实藏匿着的阴霾甚至血腥邪佞从來都是深沉而厚重!你的这双眼招子,其实总会欺骗你的……
我心境如故的平和不减,展颜顺势淡淡回复:“她说叫臣妾好生对待陛下。”简单如斯。
清欢亦是不觉意外,但有须臾沉默,旋即颔首重又一笑氤颊。
我亦莞尔颔首。
他的声波便又在这时顺势的响起來:“那,你打算按雪儿所说的去做么?”不见波澜。
“什么?”我亦不起波澜的微笑一问。
清欢顿首:“好好儿的……对待朕。”
我“嗤”地一下又笑起來,潋滟的眸波从來都显得真挚而纯净:“臣妾一直都在好好儿的对皇上。”
清欢便重又沒了言语,只是平和着双目如此看定我。
我亦平和着双目如许的看定他。
秋风萧萧,迎面过颊时带起一股子料峭凛冽,顺着迂回在心里,不太冷,只觉一悸。
终于又双双下意识的笑起來,各自将面靥错开去,叹了口气,似在宣泄一些什么,又似在无奈一些什么。
也是,心照不宣的事情,根本也就无力解释什么、苛求什么。又……何必徒徒然生了这诸多无谓的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