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去?”借着氤氲而起的心绪,我只觉自个又陷入了幻似魔障的境地,整个人跟着升起一股浓郁的讥诮与报复,“不仅要去,本宫还要亲自带着兮儿一并去!”牙关一咬、落地发狠。
簇锦有须臾的沉默,她一时半会子对我这话不曾解意。旋即见她眉弯舒展又颦、声息徐徐,且言且猜度着:“人家都不曾招呼我们这边儿一声,更别说请帖了,你这么过去不是……”于此止住,斟酌一二再度启口,“这不是自个往人家那道里去着,叫人家称快、自个沒面子徒徒找气受?”
我面上莞尔之态未减,出口字句都夹着一股子轻笑:“找气受?”和笑出口后,软眸隐有沉淀,“到时候受了气的,还指不定是谁呢!”临了的字句不曾过高也不曾过沉,但其间自有一股逼仄天成。
簇锦自我这神情语态中依稀是瞧出了什么大概,目色亦沉,静静然跟着思量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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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约赴宴,且是盛装。
绾了凌傲威仪的惊鹄髻,簪一圈短璎珞金叶钗环、并着双色玫瑰垂银丝流苏步摇,面覆茉莉粉、额以红朱砂合了金粉点出三层鱼鳞花钿,眉目皆画了个狭长高挑的势头,后在两耳戴了黑白珍珠串,脖颈手绘大朵盛放之姿的灼灼牡丹花,着一席千叶撒宝相花的皱褶艳粉并银白双色鸾裙,腰间系两根碎玉串联丝绦。
就这般行步飘摇、腰肢曳曳,右手亲昵的牵着三岁多一点儿、亦是盛装的皇儿念兮,一路照直去了皇后娘娘设宴的御花园处。
今儿这天色分外的澄蓝晴朗,一路都感应着金秋的气息,充斥进一大片惹人的桂花甜腻的芬芳中。心境跟着一开阔,性子便又起了些莫名的不屑,忽有种自个踏云独立、不惧任何风浪吹打的作弄感。
我把心绪收收,进了御花园桂圆林圃前的小道、顺那小亭牵着念兮一路过去。
远远儿便闻一阵人声欢笑,而皇上那一席金灿的明黄龙袍最是抢眼。
这龙袍的颜色、并着其上金银珠宝绣绘出的图腾从來都很显眼,以至于不论是哪一朝的皇帝、不论是谁穿上这件龙袍他都是显眼的,倒不见得是所谓真龙的宿命,天子的威仪更偏向的是这衣袍带出的造势了!
腹诽了一下,微停步后,我重又向里边儿走。
不小不大的亭子内里坐满了宾客,当然宫里的就只是皇后与长公主,其余都是些朝臣夫人、还有一些被兴安帝倚仗器重又合心顺意的肱骨大臣。如此的齐聚一堂、笑语欢声,倒是颇具足了赏宴观花的热闹架势!
身后跟着的簇锦因怕人多再不慎碰撞到了小皇子,便在这个时候近前几步哄着念兮将他抱进了怀里。
我侧目示意她看护好念兮,复回目又行。
一來一去间清欢已经看到了我,抬手对我招招,唇畔合着一道秋阳溶波而生就出溶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