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逼视向她,嗓音陡扬,“真正被逼的人是父皇!是我们,是我们一直在逼父皇!”厉厉的。
太平依旧无话可说,她以沉默为默认。她静静然立着身子在微光里,有如金盏银台,就此听着隆基自顾自的说下去。她想,如果可以选择,她这辈子、下辈子都不会再來这娑婆世界了,更不会选择生在帝王家!太痛苦,这一切都太痛苦,这一场缘法缔结之下的一世旅行,让她无比直白的看清楚了这个世界所有的虚妄,看清楚了身边每一个看似真诚的人其实内里是怎样的虚伪,也在这之中……看透彻了她自己!
隆基定定然继续,似这般与太平敞开心扉的好好儿说说话,似乎已不知多久沒有过了。转目时,声音带了些黯黯的、偏于伤悲的味道:“父亲他在我们之间不断打太极,我们两边他都得顾及,他不断协调。”甫一抬目将她看定,“而我们却在对他步步紧逼,费尽心思要对方去死!要他帮着我们使对方死!”嗓音还是沒有控制住,歇斯底里起來。又竭力平定,“最后他实在无法面对与平衡我们之间的种种争端,他被我们逼的累了、倦了、烦了、疯了……他干脆两手抛开抽身而退什么都不管了!所以他选择禅位,放开全部将这摊子彻底交给我们……”
“不,是你们在逼我,你们一直都在逼我从一开始就在逼我!”陡地一下,太平歇斯底里的打断了情至浓时的隆基,尖尖的声音里隐隐发颤,而那一张花一样的脸也因这极致的情态转变而略显扭曲、且疯狂。她抿唇定神,将声音沉淀了一些,却依旧难以掩饰触碰心事时她的崩溃,“他之所以会立你为太子就是为了牵制我。因诛杀韦后你也立了大功,他只有将你立为太子、牵制于我,才不至于使我独揽大权,才不至于使你们父子俩的权势被我完全架空。”这一段话是太平的真心话,是她多少个日子、这大几年來一直都放在心下隐而不发的真实所想。时今隆基先一步向她敞开了那扇蒙尘的心门,她便也顺势亮明了自己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