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心怀有恨,如果有的话又是在恨什么、亦或者是怨什么?如果沒有的话,那她此时此刻又算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态?
兴许,是无情无态的吧!
那么,一个人若是无情无态,只就这么拖着这么一副抽空了一切的空躯壳、披着渐趋萎顿的臭皮囊在人世行走,活着又跟死了有何区别?
区别就是,死者反而得到解脱,而似她这等“罪大恶极”的人,却连死都不得遂心顺意的达成……这又是何等悲凉之中更甚的哀伤之事?
甫念及此,太平心中自嘲!
同时又闪过一念……
隆基是怎样的性情,太平从來明白。而就是这么一个机谨小心,关键时刻总能那般决心下定、果敢狠戾行事决绝的人,居然放过了她这个头号的敌人,且还差了人护送她安全逃离,更甚至为她具无遗漏的安排好了一切……这与隆基的性子是不符的,不该,太不该的。
“呵。”心念一动,太平勾唇微微的哂,目色噙了些迷迷的雾,她在心里苦笑道,“难道我连被杀的价值,都沒有了么!”
而那悠远的思绪就在这时倏然叠生如潮,一浪压着一浪无比沉冗、无比厚重的袭來在她身上,引得她的心头万念翻涌、滋味难平:“想我太平公主一生发动了三次政.变,亲手推上了三位皇帝、拉下了两位皇帝……想不到最后,也依然死在了一场宫廷政.变里。这是多么猝不及防,多么滑稽的可笑呵!”
那三次无论是前期铺陈、中途阵仗、还是历史意义都煞是巨大的三次政治革新,分别是:女皇武则天登基,中宗李显登基,睿宗李旦登基。
由太平参与其中推上的三位皇帝和拉下的两位皇帝分别是:一次助母亲武则天登基;二次拉下了母亲武皇、推了李显上位登基;三次诛杀了韦后拉下了少弟李重茂、推上了李旦登基。
而最终,她却将自己葬在了别人发动的、李隆基发动的一如当年铲除韦后如法炮制的,针对她太平公主的政.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