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然醉意未阑的刘幽求,哪里记得自己在哪里、正面对着谁?听到有人在问自己话,他也就顺着被麻痹的神思、沒走心的醉醺醺笑道:“嗯,那委实是一件……大事儿!”倏然间睁开眼睛,瞧着面前的太平定了须臾,便又摇摇头,“不行,不能告诉太平公主……不能,不能告诉……”即而便想往桌子上趴。
太平一急,忙让那心腹将他向后一拽,又把他整个人拽清醒。
刘幽求身子猛地一倒,后脑磕了一下后墙,人打了个激灵!即而又浑浑噩噩起來。
“刘大人,我哪里是什么太平公主?我不是,你看错了!”太平再一次徐着声息缓缓然,见刘幽求那双醉眼渐渐迷离,她心一动,“既然是大事儿,想必大人委实厉害,不然怎么会与皇上……合谋什么大事儿?”她的神思亦在兜转,且忖度着且不急不缓的继续发问,隐隐感知出一抹不祥的味道。
这么一夸,果然刘幽求哈哈大笑起來,那双醉眼半闭半睁,视野逐渐不清明了:“那……那委实了不得!”他身子晃晃悠悠的又向前边儿一栽,往太平处探探,“你知道么……我啊,我正打算跟皇上谋划一场政.变呢!”就这么煞是带着宿命味道的一下子,石破天惊的消息以其最云淡风轻、又最滑稽不堪的方式倏倏然暴露了出來!
光影下太平那张静美的脸陡然一僵!伴着成阵的心跳与洒沓的头绪一股脑的席卷而上,就在弹指间,她整个人忽就眼前一黑、头昏耳鸣倏倏然被抽走了全部的力气软化成水!
政.变……
这是多么熟悉又多么可怕的两个字,此时此刻听在耳里落在心里又是何其可笑、何其无奈?
她真的是勾唇笑了起來,冷冷的。那万顷的思绪似乎麻痹了心口刀绞一般的疼痛,整个人渐趋冰冷、最终变得泥雕木塑一般彻底放空而麻木!
最清晰的映于心底的,只有那最后一个声音,如此清晰、如此昭著、又如此的残酷而无望:三郎啊三郎,想不到你的心,当真是这样狠!
原來你竟这样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