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宫之前他下马请命,而父亲一言未发、只抱着已经死去的婉儿穿过大军径自离开时,他便隐隐动了这个心思;后來他跪了三天三夜跪不出父亲、最后不得不与大哥李成器一同跪请父亲出面主持大局时,也动过这个心思,并且隐隐的有所表露。可无论是朝臣还是兄长,都很委婉的避开了他的提议,那时他看清了天下民心归向的是父亲而不是自己,故而只能作罢。
其实在父亲登基之后,隆基心里还是有点儿庆幸的,庆幸自己不曾被一时的贪念彻底占据了头脑,庆幸自己成功的将父亲扶上了皇位。因为复辟之后的皇上,面对的是一盘散沙的局面,需要费心规整、需要耗神谋划的东西实在太多,而隆基自己毕竟还只是一个二十五岁的小伙子,比起二度登基沉稳持重的父亲,他的手段和经历还不足以摆平这泱泱大唐的诸多乱局!
时今该规整的已经有了些规整,虽然大唐的局面依旧混乱、且是可以欲见的一日比一日的乱,但那都是因为太平与隆基两方势力的各不相让,若是这两方都能做出让步,或者其中一方逼得另一方后退一步,大唐的燃眉之急都委实可解!
只怕这也是父亲为什么想到了让出皇位、扶持太子登基的根源所在……
只是,隆基还是不敢冒然应下父亲这话,他不得不从长计议自己所拥有的、还有自己所沒有的。心里明白,他时今还不能冒然便当皇帝,因为他的根基不算很稳定、羽翼也沒有达到一个满意的成熟度,于他來说还是倚靠着父亲、帮扶着父亲方为稳妥可行,一旦他答应了父亲一时的心热而当了皇帝,恐会被人以年轻为由立刻架空这权势,到那时候便是父亲都奈何不得纹丝!
“父皇。”心念甫至,隆基抬目时眼底充斥了一脉坚韧,声色沉淀,“儿臣现今坚决不能受之!”旋即一抱拳,“请您为了天下苍生考虑,担起这江山重任!”
李旦不说话,就这么与儿子四目相对。父子之间僵持在这里,又不像是相互都不肯让步的坚持,而是一种会心交流、心照不宣的目光探寻。
周遭的风声细细微微穿过耳廓,静好的时光被烘托的有些肃穆。良久之后,彼此之间自对方的目光中看出了一些别样的味道、真实的心思。
李旦心念一下下的沉淀下去,终于点点头,错开那目光:“朕昨晚已召集三品以上官员议过此事。”启口后语气做了缓和,旋即又看儿子一眼,“你來请安之前才令他们回去,他们很快便会告诉你了。”一顿又道。
隆基心震。虽然父亲的口吻里并沒有什么怪罪的意味,可这样直接的点破了官员各为其主、议事后会去向他禀报,还是令他倏然就有些尴尬。
李旦这话本就沒有刻意怪罪,更不存别样意味,只是很随心的一句。而隆基面上的反应令他有点儿无奈。
果然皇帝会是孤家寡人,自从登基之后无论是儿子还是妹妹、还是身边的朝臣,他这边儿只要稍稍流露出一丁点儿的反应,便会引得这些人辗转猜度忒够累煞的!哪怕是一个无心的句子、一个随兴的玩笑,都能被他们当作了真、根本不会往玩笑和无心上主动去靠拢!说什么君心难测,其实是因为天子掌有生杀大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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