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比险恶的局势、重重狰狞的关口中似一路顺风顺水的走到时今。委实离不开婉儿与隆基明暗的、也是全新的扶持。而他自己不过是顺水推舟。亦或者在最必要的关头中站出來圆一个场。
念头甫至。旦心中一个恍然……
这便不难解释为什么他时今会这样受挫。他从未感觉到自己如时今这样的失败过了。
因为帮扶他最多、功劳最大的那两个人。一个已经不在了。一个已在潜移默化间跟他分开了阵营、从原先的亲密无间变成了隐隐隔阂与微微猜忌。那么只剩下他一个人孤军奋战。一任他有再聪颖的头脑与再渊深的城府。他的那点儿韬光养晦太极之道也都是施展不出的。
这对于真相的认清。其实是恐怖的。可李旦无力也无心慨叹这些。他只是不断的反思自己。当前大唐本就需要收整。在这个时候儿子又跟妹妹龙争虎斗逐渐公开且日趋恶劣。这两个人的政斗不仅沒有带來实际的收益。还把大唐搞的乌烟瘴气、国力直走下坡路。
这样一座美丽的帝国眼着便政治混乱、国力削弱。这不是他想到的。从來都不是。他不得不从长计议……
既然他的成功抛开天时地利人和权且不谈。这其中有一半得利于婉儿的谋略、一半得利于儿子的帮扶。这个成果、这金灿的至高无上的龙位委实该是儿子的。儿子才是最有能力整饬这泱泱大唐的真正天子啊。
时今局面趋于混沌且在不断恶化。李旦自己已然心力交瘁越來越难以摆平。那么何不将这祖宗的基业交由那合该坐镇的人。交由真正的贤者治理整饬、担起肩头万顷的重任。
一个隐隐的念头。在这位正值壮年的皇帝心里缓缓的浮起來。起初只是一点游丝般的绮念。即而便坦缓漫溯、深滋漫长到一定的高度。逐渐的深刻化、具体化。被李旦不得不正式、不得不无比严肃认真的提上了心头的议事日程……
十月的气候已经不似先前那般温和。空气里充斥着一股冷凝的味道。行步时手脚会隐隐沁出凛冽的寒冷。致使人不得不裹紧了肩头的短披风。
隆基例行惯例的來向父皇请安。这一次李旦却好似持着极好的心情。将他留下來说话。
父子二人面对着面坐下。旦抬手顺势的退去了满殿服侍的宫人。那双龙眸倏然便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肃穆。这突忽正色的神情令隆基心头微紧。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直接。隆基的心头顿然就有些不安。隐隐的总觉会有什么不同寻常又意义重大的事情发生。总觉的自己的父亲今天将自己留下來说话其实是有大事儿要说。且那大事儿至关重要。
他的猜测是对的。
而更令他紧张的。却远远不止于此……
就这样似坦缓不惊的。旦认真的着儿子。唇畔冷不丁的一句。却是云淡风轻的调子:“父皇把皇位传给你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