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皇她原谅了怀义、宽宥了怀义,但对于怀义的赌气以及怀义的过失,她真的就忘得了么?
并非是对薛怀义斤斤计较,而是对她自己啊!
这场大火倾尽了埋天葬地的大势头,似乎摆出了世上人间极致癫狂的大阵仗!燃的又岂止是一个明堂?这火燃的太肆意、太不管不顾没天没地了……
原谅与忘记,从来都不会划上等号!曾经有过的事情就是有过,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怎么着都是消散不了的;这样的曾经有过,就如同在武皇心上划了一道无法愈合的疤痕,昔日里分外亲密的两人之间其实已经存了间隙,即便表面上看起来依旧与初时无异,却是再也做不得完好如初。
随着明堂的不在,即而又是这接连着的一干国事繁冗如斯,这阵子以来压得武皇几乎就要透不过气!原本午夜的惊梦与明堂的损毁,两者之间本没有什么过度的联系,可谁让明堂已经不存在了呢?又是在这么个节骨眼儿上正赶上了!
故而这一切的一切在武皇的心里,便开始作弄起来,似乎总也有着一个明堂不在、天命不佑后滋长出的类似这样的阴影。
夜光如冶、帏幕合风微微晃曳,将床榻间半个身子埋在锦被里的武皇的身影扯的有些朦胧,又被这满殿燃起的烛火簇拥着,投出一抹乌沉色暗夜的同时也显出了那沉淀于骨的几分孱弱。
婉儿从没有见到过如此柔弱无助的武皇,这个女人在她心里、在任何一个人的心里都是那么的强势,那么的果敢英毅……伸臂缓抬,婉儿就此搂住了女皇的肩膀,将武皇半拥进自己单薄的怀抱里。
武皇梦魇渐散未散,仍还在不断的徐徐碎碎的念叨着什么。婉儿只得随着她不断梦呓般的呢喃而连连轻摇着头:“不会的,陛下是得着天命的呢。明堂只是一个外在的象征,怎么可能会危及到陛下半分?”缓气时眉目柔和了一下,即而又道,“陛下不要杞人忧天、不要乱想了。不会的,不会的……”她的语气沉沉软软,入了耳廓却很柔和,如若一湾清涟明澈的水,又浅浅流露着山水墨画般的点滴禅味。
便在婉儿这样细致的安抚下,武皇终慢慢的散了心底那一片片逼压着过来的、挥之不去的无形阴霾。
红绫子美人宫灯溶了清冷的夜光,周匝景致被这溶溶的暖橘色笼罩着似是镀了一层微薄的暖霜,即而一小片目之所及处的视野便随着灯光、烛影而跟着变作了淡淡的橘黄色。
又是须臾,伴着婉儿不缓不急的徐徐柔语,榻上武皇那朦胧的神情态度也跟着一点点渐趋清明了下来。
吁气时武皇阖了阖目,就此略略平下心中那惊梦的急气,聚拢的眉弯顺势舒展,覆了薄霜般肃穆的面孔又是素日可见的那样一派浸入骨血的凛然威仪。
如此,那个明艳光鲜的皇者便又安然回到了这个纷杂百态的世道之上。
这样的情景入在眼里,婉儿心知武皇有所平复,便也渐渐把心安安。她将眸波微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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