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空白,她有些紧绷的身体缓缓松懈了下來,缓缓闭上了眼睛,呼吸也变得悠长,沒过多长时间,她就陷入了深度睡眠。
雨依旧下着,就是比刚才小了许多,天色也彻底黑了下來,苗天行眯着眼睛,像是着了魔似的贪婪的看着她安详的睡颜,轻手轻脚的将她放到靠在柜子的脚步,然后转身离去。
在他离开后的五分钟后,慕容墨曦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睁开了眼睛,她揉着有些发疼的脑袋,使劲儿回忆刚才发生了什么?片刻之后,她站起來,将已经找出來的报纸和猫粮狗粮拿了出去,带上了储藏室的大门。
不远处,已经走了的苗天行藏身于绿色植物后的角落里,一双墨色的眼睛注视着她,温和的光芒终还是被阴霾隐去,闪过一丝令人发憷的寒意。
这一次的相识,不知是缘分使然还是劫数难逃……他亲手抹去了她的记忆,而他,却一辈子都忘不掉那个对着他笑,给他从未有过的关怀的女孩……
一滴泪,从慕容墨曦的眼角滴落,缓缓滑到苗天行的手上,炽热的液体流下了足以冻伤的痕迹,苗天行仿佛化作了冰雕一般,沉默而冰冷的站着,许久之后,才听到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对慕容笙笑了笑,声音再次响起。
“从那之后,我就像幽灵一样,总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注视着她!”他的声音柔和而平静,淡淡地道:“就像我的养母所说,我是个死人,沒有资格活在人间,更沒有资格获得幸福!”
“你错了,幸福不是老天给的,是你争取的!”对于苗天行,慕容笙有一种本能的怜惜,他甚至能够对他的心理感同身受,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明白,那种说不出的自厌与痛苦多么令人发狂:“他死了,你活着,你的未來,不需要他來掌控!”
这句话,慕容笙不知道是说给苗天行听,还是说给自己听:“告诉我,你恨她吗?”
苗天行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慕容墨曦,眼神稍稍软了下來:“唯一的救赎,又怎么可能去憎恨!”
午夜梦回之际,他一次又一次被迫看沈墨熙残留的记忆,醒來之后愤怒与痛苦无处发泄,他觉得自己必须做些什么?让他能够继续活下去,或者说,让他感觉自己还活着……
慕容墨曦是他黑暗生命中唯一的光束,珍贵得让他不敢去碰触,而剩下的,就只有复仇的火焰,那些人将他从地狱的业火中召唤出來,就要付出应得的代价。
“收手吧!报复不会带给你快乐,更不会带给你幸福!”慕容笙向他走了几步。
“那些人,必须死,沒有人会例外!”苗天行盯着慕容笙的眼睛:“所有的一切,包括我,都必须有个了结,潘多拉的盒子是由我打开的,自然将由我盖上!”
“呵,你以为你是第一个吗?这个实验由來已久,始作俑者也不是沈墨熙,只不过他青出于蓝胜于蓝,将不该延续的延续了下去而已!”慕容笙低声笑了起來:“你的记忆,或许只是沈墨熙为了延续下去而输入的,并非真相!”
苗天行愣住了,他看得出來,慕容笙并沒有说谎,就在他愣神的当口,慕容笙在他的耳边轻轻地说:“从本质上讲,我和你一样!”
苗天行蓦然睁大了双眼,惊诧,不敢相信的神情混合交织在一起,嘴微微张阖,一句话都说不出來,慕容笙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开门:“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你自己选择!”
看着父亲离开,慕容墨曦声音清冷地问:“为什么?”
苗天行回过头,看向她道:“因为我自私,我不想让你知道我的身份,我也不想让你掺和进这个抽不出的泥沼,我更不想让你知道我做了什么?”
慕容墨曦带着哭腔,大笑:“我不在乎,我根本就不在乎你是什么人,做过什么?我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苗天行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会儿心情:“是,我是不敢面对你,我怕你会用厌恶的眼光看我……也许你不会,但是我不敢冒险!”
“既然一切都清楚了,跟我回去吧!”慕容墨曦的声音很平静,语气也很温和,听不出任何情绪:“我给你一个家,将來,你也要给我一个家,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