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会知道,我又不认识他。”我撇撇嘴,表示不喜欢参与这种八卦的话题。
“行了行了,你不累呀,这么多废话。”周丽很不耐烦的嚷道。
“……”红淑有些委屈的朝我撇嘴,那涂了胭脂似的脸更显得像是气急败坏,却发泄不出来来一样。
“赶快回去吧。”我拍拍她的手,轻声说道。周丽早已经越过马路,赶在最前面。路口的红绿灯来回变换,闪闪烁烁像极了邪恶的眼。车鸣汽笛声乱作一团,吵得人心里发慌。街道两旁是各式的小吃摊,叫卖声,嬉笑声混成一片,使原本就不算宽裕的街道更显得热闹拥杂了。空气中夹着烧烤的香味,可这香味却惹得我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
“红淑”,我咬着牙,轻声喊道。
“嗯?”她抬头看看我,忽的直起身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胃有点难受。”,我皱着眉,整个身子都靠在红淑身上。
“那怎么办?”红淑显然被吓了一跳:“我去给你买点药。”
“不用,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哦。”红淑点点头。一路上几乎是红淑连拽带拖的把我弄回去的,回到宿舍时周丽已经窝在床上先睡下了,红淑喘着气给我倒水。胃难受的厉害,连同刚刚喝酒的后劲一起,想吐却吐不出来,水喝到嘴里都是苦的。我再也撑不下去,倒在床上,缩作一团浑身的抽搐。
“漫兮……”红淑轻声喊了一句。
我说不出话,只对她摆摆手,示意她不必担心。那一夜睡的很辛苦,什么时候睡着的真的不知道了,早晨醒来时天已经大亮。头还是昏昏沉沉,胃里依旧不好过。艳子在收拾东西,又准备出门。我撑着床板做起来拉开窗帘。
“醒了?”艳子笑嘻嘻的走过来:“红淑说你昨儿不舒服,感觉怎么样了?”
“没事。”我朝她笑笑,自己却觉得这笑很是吃力。
阳光透过窗子射进来,映到地板上很是好看。我下床打开窗子吹风,脑袋顿时清爽了很多。楼下依旧空落落的,偶尔闪过几个身影,看起来竟是那么匆忙。我提着包在树荫下站了一会儿,不禁觉得好笑,大学的生活看来是颓废的多。校医院依旧是空落落的,半掩的门,半开的窗。里面坐着的白大褂医生翘着腿、哼着曲子剪指甲,大框眼镜丢在桌上,半开的抽屉里隐约能瞥见一堆单子。见我推门进去,白大褂眯着眼连忙站起来,剪掉指甲撒落一地。
“有事儿?”白大褂压着嗓子问道。
“拿点儿药。”
“哦,啥药?”,浓浓的口音让人忍不住想笑。
“额……”
“医生,拿瓶消毒水。”我刚欲说话,一个男生就了闯进来。
白大褂看了他一眼,从架子上抽出一瓶满是灰尘的消毒液给他。
“路漫兮?”那男生转身欲走时忽然瞥见我。“这么巧?”
我朝他笑笑:“是挺巧的,杨帆。”,他刚进门时我就认出了,只是不想多说话,便找了角落的凳子坐下,没想到这家伙眼神还真好。
“怎么?不舒服?”杨帆走过来问道。
“没什么?拿点儿胃药而已。”
“胃不好?”杨帆眉头一皱:“那昨天……真是不好意思,还让你喝那么多。”好看的脸上蒙上一层愧疚,这倒让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没事了。”我拿了药转身出门。杨帆也跟了出来。
“待会儿有什么安排?”他问。
“没安排”我把药装进挎包里,向宿舍走去。
“我刚好也没什么事,要不要一起走走!”杨帆建议道:“散散步或许会觉得好点儿。”
“你有好的去处?”我瞥了他一眼,不冷不热的问。
想了片刻,他点点头道:“还真有。” 杨帆说着便迈开步子:“走吧!保证你不会后悔。”
“切……”我在身后白了他一眼,心里却一阵疑惑。来学校这么久,还没哪个角落被我遗落过。你会有好去处?鬼才信。但好奇总是很难被拒绝,心里虽然不想跟他多说什么?而天生喜欢探究的性子总是抢在最前面。校园里来往的人影还是少的可怜,不过也好,人多了,总会显得太吵太闹。
“感觉怎么样?”杨帆突然问道。
“什么?”我一愣,摸不清他是指得什么。
“刚来学校,觉得这里如何?”他朝我笑笑,解释道。
“说不上来!”我随手扯了一片叶子:“怎么周末学校里人这么少?”
“平时都在上课,周末当然是各自办事,谁会闲的呆在校园里逛?”
“那你呢?”我歪着头问。
“我?”杨帆瞅瞅我:“我平时都在谱曲子,很少出来。”
“你的曲子,一直是自己谱写?”,不觉间我忽然来了兴致。
“你好像很喜欢?”杨帆忽然说。脸上那招牌式的微笑,迎着阳光,很温存,很好看。
“业余爱好吧。”我轻轻叹了口气,随即转了话题:“你带我去哪?”眼前是被藤蔓密密遮起的围墙,地上是漫过脚髁的杂草,几只飞虫半空中来回绕着,发出细细的嗡响声。
“这就到了!”说着,杨帆扯起一条藤枝,猛的一掀,露出一个角门。门上的锁锈迹斑斑,而门闩却被人撬断了,空留着锁在那儿徒劳。他用力推开门,一手托着藤蔓,一手伸过来:“进来。”
“我自己行。”我笑笑,避开他的手钻了进去。角门的后面颇为空旷平坦,整齐的干净的草坪,几颗梧桐守卫似的站着,宽大茂密的叶子遮出大片大片的阴凉,树下还一方青灰色干净的石板,看来是经常有人来这里闲坐才会如此干净。不远处是几栋住家楼,看着地势,我隐约猜到这里应该是住户小区的一角。
“你还真行。”我走到梧桐树下拍着树身说:“这么隐蔽的地方都能被你发现。”
“我喜欢一个人找灵感,所以就一直想找个僻静的地方,这里是我上学期发现的。”杨帆说着坐到石板上。
风吹得梧桐树叶沙沙作响,我闭上眼睛,深深呼出一口气,果然觉得好的多了。上午的日光还是很强,不过坐在树下却不觉得热。绿草茵茵却不见蜂舞蝶群,树荫茂密却没有蝉鸣鸟叫,是个难得的安静之所。杨帆招招手示意我坐到青石板上,我摇摇头告诉他我喜欢站着。 风在耳边吹着,很安静,静的只有梧桐树叶的沙沙声。我们谁都没有说话,仿佛都觉得此刻说话是对这份安静的冒犯。我依着梧桐树,一头披肩被风吹得凌乱,我抬手理去额前的乱发,侧头正瞥见杨帆面朝天空,双目微合,手臂背后撑着地面,腿很自然的向前伸着,一副很享受的样子。白色的休闲衫阳光下闪出雪色的光晕。
“还真是个会享受的家伙。”我不禁在心底暗自叹道。抬头,是那道耀眼的阳光,我闭上眼睛,头依着梧桐光华微凉的枝干,任由风在耳旁吹响。
“我给你吹支曲子吧?”,不知过了多久,杨帆忽然说了一句。
我睁开眼望着他,那充满阳光的脸上满是自信和认真。
“要听么?”他又问了一句。
“嗯。”我点点头。“一直听说你谱的曲子很好听,今天刚好开开眼界。”我有些嘲谑的说。
杨帆只是笑笑,并不理会我略带戏谑的话。他站起身从袖子里抽出一根翠色的横笛,抬头看看不远处的草坪,背靠着梧桐吹起来。笛声很清脆,清脆中似乎夹着些许寂寥与沉默。我坐到石板上托着下巴看他。杨帆闭着眼睛,一副很入神的样子。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好看的眉宇,只是那眉头紧锁,像是锁尽了心底一抹无法言说的悲伤。
一曲笛尽,杨帆收起笛子,微垂眼帘。良久,他回头看看我,脸上依旧是那抹温和的笑。“ 好听么?”
“好听。”我垂着脑袋,低声回应着。
“怎么了?”他走过来,蹲在我面前,乌黑的眼睛直盯着我:“又不舒服?”
“没有!”我抬头朝他笑笑:“你的曲子……好像,里面是有故事的,对么?”
“每只曲子都该有它自己的故事。”他站起身来,半响又问道:“你听的懂这只曲子?”
“我不懂。感觉吧!感觉它是有故事的。”我说。
“它叫《梧桐雨的夙愿》:“杨帆盘腿坐在地上,仰起脸直盯着头顶的梧桐树,阳光透过梧桐的密叶,星星点点的撒落下来,落到他的脸上。
“新谱的?”我问。
“算是吧!今天第一次吹呢。”
“……”我不再说话。他脸上的阳光逐渐淡去,那抹招牌式的微笑也变得不再清晰。或许他的阳光,他的微笑只不过是他的招牌式的外表呢。刚想到这里,我便摇摇头,暗骂自己的想法无聊的可笑。
“谢谢你。”我站起身:“我该回去了。”
“嗯”杨帆也站起来,轻轻拍了拍身旁的梧桐树。“走吧。”,脸上依旧是那抹温存的笑,只是这笑在我看来,似乎沉重了许多。
藤蔓遮起的围墙,盖住了过往。围墙的一角斑驳脱落,岁月流逝的太多,带走谁的伤心一摞?墙里是年少阳光的模样,墙外是你看不到的忧伤。最美不过初见,难忘。